
軍區在縣城,離娘家20裏地。
我抱著小寶,在雪地裏走了兩個小時。
小寶的臉凍得通紅。
"媽媽,我們要走到哪裏?"
"快到了。"
我的腳已經凍麻了。
軍區大門口站著兩個哨兵。
我走過去。
"同誌,我要見你們領導。"
哨兵看了我一眼。
"找哪個領導?"
"我不知道,我要告狀。"
"告狀?"
哨兵皺眉。
"家屬糾紛不歸軍區管,回你們團裏去。"
"不是家屬糾紛。"
我把通報拿出來。
"我被誣陷私自變賣軍用物資,我要申訴。"
"這種事也得先找你們團政委。"
哨兵揮揮手。
"快走吧,別在這兒擋道。"
小寶在我懷裏睜開眼。
"媽媽,我好冷。"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
又燒起來了。
"小寶,你堅持一下。"
我抱緊他,不肯走。
哨兵有些不耐煩。
"你再不走,我們就要趕人了。"
小寶突然抽搐了一下,身體軟了下來。
"小寶!"
我跪在地上,拍他的臉。
"小寶,你醒醒!"
哨兵看見了,愣了一下。
"孩子怎麼了?"
"他生病了,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我的眼淚掉下來。
"我不是來鬧事的,我真的被冤枉了。"
哨兵猶豫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輛吉普車停在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軍裝,肩章是政委的級別。
"怎麼回事?"
哨兵立正。
"報告首長,這個同誌說要告狀。"
中年男人走過來,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寶。
"孩子病了?"
我抬起頭。
"首長,我叫林婉秋,是駐地團的軍屬。"
"我被人誣陷私自變賣20斤軍用糧票,全團通報,扣發糧票。"
"可我真的沒拿過那些糧票。"
中年男人接過通報,看了一眼。
"你有證據嗎?"
我把糧票存根拿出來。
"這是三年前我去領奶粉票的存根。"
"上麵有日期,有簽名,有財務科的章。"
"我隻簽過這一次字,不是領20斤糧票。"
中年男人接過存根,仔細看了看。
"這上麵的簽名和日期,跟通報上的領條一致?"
"一致。"
"那為什麼領條上寫的是糧票,存根上寫的是奶粉票?"
"我不知道。"
我的聲音哽咽。
"但我真的沒拿過20斤糧票。"
"我隻簽過一次字,那次是領奶粉票。"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
"你把材料留下。"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軍區不會放過貪汙犯。"
我握住他的手。
"謝謝首長。"
"你叫什麼名字?"
"劉政委。"
他把存根還給我。
"這個你先拿著,我會派人調查。"
"三天後,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