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快亮時,霍憬起了床。
衣帽間裏攤著我的行李箱,箱子邊放著我織了一半的圍巾。
牆上的結婚照還沒摘,照片裏他低頭看我,我笑得很傻。
他換好衣服,把熱湯、薑茶、羽絨服、暖手寶,
和小妹最愛吃的巧克力裝上車,又確認了三亞的機票。
他覺得自己準備得很周到。
“頂多凍著點,氣一晚上。”他給助理打電話,
“接回來喝口熱湯,再帶他們去度假。小紓要是生氣,我哄她。”
徐沅在電話那頭聲音微顫:
“阿憬,你確定她們不會怪我嗎?”
“沒事。我會說是我安排的。”
“阿憬,你真好。”
他笑了笑,叫司機開快些。
車停在冰窖外,負責看守的手下迎上來,臉色白得像紙。
“人怎麼樣?睡醒了嗎?”
霍憬看了眼緊閉的大門,
“這裏怎麼這麼冷?”
綁匪往後退了半步。
“霍總,冷氣開了一晚上,所以會比較冷。”
霍憬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聲音帶著怒氣。
“我不是讓你們關了嗎?誰開的?!”
他抬手去摸鐵門,指腹剛碰到門鎖就縮了回來。
鎖扣上結著厚厚一層冰,鑰匙孔周圍還有被人反複擰動過的劃痕。
“昨晚不是你們說,等我來就打開嗎?”
“霍總......我們收到的命令是等數據穩定。”
“誰給的命令?”
“徐小姐那邊的人。”
霍憬盯著門鎖,像是沒聽懂。
“把鑰匙拿來。”
手下把空著的鑰匙圈遞給他,聲音發顫:
“鑰匙後來被徐小姐拿走了。她說要親自保管,不能中途開門。”
霍憬把鑰匙圈砸在地上。
手下跪了下來:
“我們接到的指令一直是記錄準確數據,不許送熱食。”
“淩晨又有人通知,說要把羽絨服收走,冷氣不夠還要再降幾度。”
“誰通知的?”
“是您多年的助理轉來的消息。”
“他、他說徐小姐要低溫數據,我們不敢不照做。”
霍憬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手抖得抓不住布料。
“你們把門打開!”
沒人動。
手下哭道:“裏麵的鎖從外麵卡死了,鑰匙在徐小姐那裏。”
下一秒,霍憬直接讓人把大門砸開了。
他看到裏麵的場景,整個人都愣住了,臉色變得慘白。
冰麵上躺著五個人,身上已經落了一層白霜。
小妹的手還攥著口袋裏的畫。
紙邊凍得發硬,畫上五個人手拉著手,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哥哥生日快樂”。
緊接著,他看到了我媽。
她的手還護在我爸肩頭,手指僵硬地搭著他的衣領。
我爸的掌心貼在門上,血跡凝在指縫裏,像一枚取不下來的印章。
霍憬一下子癱倒在地。
他的視線又落在了我和婆婆身上。
婆婆靠著牆,圍巾繞在我手上,另一端壓在她膝邊。
霍憬往前爬了一點,手指先碰到我媽的衣角,又立刻收回來。
他像是不敢確認這些人真的不會再睜眼,
伸手去探小妹的鼻息,探了兩次,還是不肯收回。
“她才八歲......”
沒人回答。
我媽手裏握著一張紙條。
“小憬,我們來陪你了。全家人整整齊齊,不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