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十分鐘,李園長在幾個老師的簇擁下,帶著十幾名所謂家委會核心成員的家長提前上了車。
他們看到中巴車後廂那一排排空蕩蕩的空間,不但沒有覺得奇怪,反而覺得正好可以用來搞一場移動轟趴。
張麗滿臉諂媚的招呼著大家,在原本用來固定裹屍袋的合金地板上,鋪上了一層格子野餐墊。
幾個人直接盤腿坐了下來,開始享受這所謂的高端包車。
“還是張會長會辦事,這空間多寬敞,比那些普通的旅遊大巴舒服多了。”李園長笑眯眯的坐下,心安理得的接受著眾人的吹捧。
王剛在車裏到處亂翻,一轉身發現了在後廂深處的一個不鏽鋼冷櫃。
他興奮的驚呼出聲:“哎喲!這車配置真高,居然還帶雙開門大冰箱!”
他伸手摸了摸櫃門:“製冷效果真不錯!”
張麗一聽,立刻指揮人把他們帶來的刺身、水果和那幾十瓶沒開封的紅酒全塞了進去。
“快放進去冰一冰,等下口感更好。”
我站在車外,看著他們把食物塞進那個冷櫃,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那可是市殯儀館花了重金配備、專門用來冷凍殘肢和減緩高腐遺體發臭的特種隔離櫃。
裏麵的細菌和殘留物,根本不是普通擦拭能清理幹淨的。
李園長坐了一會兒,嫌棄車廂裏的空調不夠冷,用手扇了扇風。
王剛為了獻殷勤,立刻自告奮勇的走到車廂側麵的中央控製麵板前。
他根本看不懂上麵的專業標識,不知輕重的對著那一排紅紅綠綠的按鈕一通亂拍亂按。
“這空調怎麼開啊?是不是這個按鍵?”
伴隨著電子蜂鳴聲,控製麵板的指示燈瘋狂閃爍。
他直接把醫用紫外線強效殺菌燈和甲醛消殺係統的控製主板拍的冒出了一絲黑煙,徹底短路了。
“哎呀,這破車怎麼還冒煙了?”王剛嚇的縮回了手。
我站在車門外,冷冷的注視著這一切,沒有出聲阻止,任由他們肆意破壞價值近三十萬的精密殯葬設備。
所有的違規操作和毀壞痕跡,早已被車載內部監控忠實的記錄了下來。
車廂裏喧鬧不堪,張麗為了討好李園長,急著開紅酒。
隨著砰的一聲,軟木塞拔出,她手一抖,深紅色的酒液直接潑灑在車廂裏的金屬地板上。
暗紅色的液體甚至濺到了那台恒溫櫃門上,順著縫隙流了進去。
她絲毫不在意,甚至惡毒的從車窗探出頭嘲笑我。
“周陽媽媽,看什麼看?等下洗車清掃的錢也要你自己掏腰包,別指望我們會出!”
“誰讓你把車弄的這麼臟,連個杯架都沒有。”
我依然保持著沉默,隻是抬起手腕,靜靜的看了一眼手表。
距離交警部門和民政稽查大隊今天下午聯合突擊檢查特種車輛的例行卡點時間,隻有最後五分鐘了。
他們把車停在這個路口,剛好處於稽查大隊的必經之路上。
“張會長,這酒味道真不錯。”李園長端起酒杯,晃了晃。
“園長喜歡就好,大家今天吃好喝好,這可是我專門為大家爭取來的福利。”張麗笑的花枝亂顫。
看著他們在運屍車裏舉杯換盞,大口嚼著放在停屍板上的刺身,我退到了安全距離。
就在張麗得意忘形的舉起高腳杯,準備向李園長敬酒的那一刻。
遠處的街道盡頭突然傳來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