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送完兒子入園後,我沒有照常直接去單位。
我徑直走上了行政樓,一把推開了園長辦公室的門。
李園長正端坐在紅木茶台前,用一套紫砂壺泡著上等的金駿眉,茶香四溢。
張麗正坐在她側邊的椅子上,滿臉堆笑的給她捏著肩膀,嘴裏還念叨著哪家美容院的卡更劃算。
聽到推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看到是我,李園長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手裏的茶杯重重的擱在茶盤上,濺出幾滴茶水。
張麗的眼神則充滿了鄙視與不耐煩,看到我不識趣十分不滿。
“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嗎?”張麗率先發難,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她的白眼,開門見山走到茶台前。
“李園長,我昨晚已經發過情況說明,我駕駛的那輛車是市殯儀館的特種車輛。”
“那輛車有嚴格的行駛軌跡監控,不能私用,更不能用來拉小孩子去春遊。這件事我必須當麵跟您說清楚。”
李園長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的打斷了我的話。
“周陽媽媽,你是不是妄想症犯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輕蔑:“為了不想出力,連這種晦氣借口都能編的出來,你也是煞費苦心啊。”
“我當園長這麼多年,什麼奇葩家長沒見過?你這樣滿嘴跑火車的,還真是頭一個。”
張麗在一旁適時的添油加醋,她伸手指著我的鼻子。
“就是!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嗎?你要是開殯儀館的車,你怎麼不把骨灰盒也搬來抽盲盒啊?”
“我看你就是連幾百塊錢的零食和紅酒都不舍得買,活該窮酸一輩子!”
“那兩百塊錢車費大家湊湊就有了,非要裝什麼清高,真以為離了你的車我們春遊就辦不成了?”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點開相冊。
“這是特種車輛的內部照片,這是民政局下發的嚴格規定。李園長,您可以自己看。”
我把手機遞過去,李園長卻一把推開我的手,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少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糊弄我!”
李園長冷著臉,下達了最後通牒。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如果周五中午前,我見不到那輛幹幹淨淨的中巴車。”
“你兒子明天就不用來辦入園手續了。我們幼兒園,不需要你這種毫無奉獻精神的家長!”
我怔怔的看著李園長那副高高在上的麵孔,心中的最後一絲克製徹底消失。
我沒有再試圖去解釋什麼。
拉開隨身的帆布包,從裏麵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退園申請表,平靜的放在茶台上。
“既然這樣,我要求立刻辦理退園手續。”
李園長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張麗更是瞪大了眼睛,爆發出一陣嘲笑。
“哎喲,還長脾氣了?退園?你以為市裏哪家好幼兒園還會收你們這種單親家庭?”
李園長回過神來,冷笑出聲,直接把申請表掃到地上。
“退園可以,但這半年的學費和三萬塊錢讚助費,一分錢都不會退給你。”
她傲慢的靠在椅背上:“這是你單方麵違約,造成了我們教學資源的浪費。”
我彎腰撿起那張沾了茶水的申請表,輕輕拍了拍。
我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們兩人。
“學費我可以不要,但這輛車,既然你們非要坐,那就準備好承擔後果。”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離開,將辦公室的門重重關上,把她們的謾罵隔絕在身後。
走到樓下,我掏出手機,撥通了殯儀館趙館長的電話。
“趙館長,周五中午的設備檢修,我申請把那輛二級生化隔離車開出去做個路測。”
“對,就是昨天剛接了護城河那具高腐遺體的那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