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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家長會剛結束，家委會張會長攔住我。

周五班裏組織去郊外春遊，你把你開的黑色中巴車洗幹淨，負責免費接送。

她往我手裏塞了兩個爛蘋果。

“園長也要去，你在車裏放好零食和紅酒。你是單親家庭，讓你出點力是給你孩子表現的機會。”

“別磨蹭，明天中午前把車停到幼兒園門口。”

當天晚上，家長群裏出了春遊賬單。

張會長按每人兩百收了車費，說全包給了高端租車公司，家長們連連誇她能幹。

又群裏陰陽了一句，“某些窮家長就多幹點體力活吧，別不知感恩。”

她轉頭私信我，五點必須到，晚一分鐘我讓你兒子退學。

我拿起蘋果咬了一口，沒吭聲。

我是個司機沒錯，但我開的是市殯儀館專門接送非正常死亡遺體的運屍車。

......

“大家誤會了，我那輛車內部結構特殊，空間和氣味都不適合接送小孩子春遊，真的沒法用。”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張會長的私信，強忍著心底的煩躁，在幼兒園家長大群裏敲下了這行解釋的話。

半小時前，張會長連發了三個呲牙笑的表情，在群裏打出了一大段做作的文字。

“各位家長，考慮到孩子們春遊需要絕對舒適的環境，我動用私人關係聯係了高端租車公司。”

“包下了一輛豪華黑色中巴車，場地費加車費，每個家長交兩百元接龍，多退少補哦。”

群裏立刻炸開了鍋，幾個平時跟她交好的家長瘋狂拍馬屁。

王剛連發了好幾個大拇指：“張會長就是有辦法！兩百塊就能搞定高端車，簡直是幫大家省了大錢！”

劉倩的媽媽緊隨其後：“我昨天去問了外麵的大巴，一個人起碼要三百呢，還是跟著張會長有肉吃。”

“張會長費心了，錢已轉，這回孩子們有福了。”

看著屏幕上快速滾動的吹捧，還有那一個個轉賬兩百元的紅包，我將那口帶有爛斑的蘋果吐進垃圾桶，果斷發出了那條婉拒的信息。

我的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鐘，群裏原本虛假的熱烈氛圍瞬間消失。

張會長直接在群裏艾特我。

“@周陽媽媽，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大家都在興頭上，你非要出來掃興是吧？”

張麗發了一段語音，陰陽怪氣：“大家看看，某些家長就是沒有集體榮譽感。不就是一輛中巴嗎？又沒讓你出幾千塊的租車費，洗幹淨點為大家服務怎麼了？”

“我們出錢你出力，公平合理。難不成你的車鑲金邊了，連孩子們都坐不得？”

王剛立刻跳出來煽風點火：“就是啊周陽媽媽，不就是一輛依維柯嗎，洗洗噴點香水不就行了。”

“單親家庭的孩子本來就容易性格孤僻，你當家長的還不懂得多做點貢獻，以後你家周陽在班裏誰還願意跟他玩？”

“做人大方點，格局打開，別一天到晚盯著自己那點小九九。”

麵對群嘲，我沒有在群裏對罵。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李園長的私聊界麵。

我將我的殯儀館員工證、特種車輛行駛證的封麵，以及一份詳細的情況說明，拍照發了過去。

“李園長，我開的那輛車是市殯儀館的特種車輛，屬於公車，絕對不能私用。”

“那是專門接送遺體的，用來拉小孩子去春遊真的不合適，請您出麵在群裏澄清一下此事。”

消息發出去後，屏幕上方立刻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可是等了整整二十分鐘，那行字消失了，上麵隻留下一條冷冰冰的已讀，卻沒有一個字的回複。

這時，張會長的私信再次彈了出來。

“周陽媽媽，我不管你找什麼借口，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必須把車洗幹淨開到指定位置。”

“車裏必須備好水果和紅酒，這是給李園長準備的。”

“你要是敢不來，我保證明天就讓園長取消你兒子直升市裏重點小學的推優名額！”

“我還會聯合所有家長把你們孤立，讓你們在這個幼兒園待不下去，不信你就試試！”

我盯著這條充滿威脅的私信，胃裏一陣惡心。

十分鐘後，一直裝死的李園長終於在家長大群裏冒泡了。

她沒有澄清任何事實，而是發布了一條官方言論。

“各位家長，幼兒園是一個大集體。我希望某些家長能顧全大局，不要缺乏集體榮譽感。”

“孩子的路都是家長一步步走出來的，別總是找借口推脫，家校共育需要大家的無私奉獻。”

這一句話，讓群裏再次沸騰起來。

“園長說的太對了！某些人就是自私自利！”

“還是園長高瞻遠矚，我們一定緊跟家委會的步伐！”

我冷眼看著這群人在群裏自導自演的狂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我截圖保存了家長群裏所有的聊天記錄，包括張會長收錢的轉賬記錄。

我又截圖了張會長威脅我的私信，以及發給李園長那條已讀不回的特種車輛說明。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想坐我的車？可以。

既然你們非要往死路上撞，那我就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