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顧嵩皺了下眉。

“現在輿論已經擴大，最重要的是先把周家摘出來。”

“摘出來？”

我笑了一下，嗓子卻發緊。

“我的健康資料被泄露，全網都在罵我生育工具。你們不查是誰幹的，先讓我說沒關係？”

顧嵩放緩聲音。

“二少奶奶，豪門家事被放到網上，本來就容易失控。您是周家人，應該先顧全整體。”

我看向邵明斕。

她垂著眼，聲音哽咽。

“菲菲，我承認我飯桌上話重了點，可我初衷是好的。”

“我隻是怕你被這種家族氛圍裹挾。”

“我也是女人，我不想看見你被逼著生孩子。”

我幾乎氣笑。

“所以你偷拍我，剪掉我說自願的部分？”

她抬頭，眼圈更紅。

“視頻不是我發的。”

“營養評估表也不是你發的？”

邵明斕眼神閃了一下。

周硯承立刻開口：

“夠了。你沒有證據，別亂扣帽子。”

我看向他。

“我的評估表隻存在家族健康係統裏，外人拿不到。”

顧嵩立刻解釋：

“資料權限這件事我們會查。但現在不是追責的時候。現在外麵都在罵周家催生，你先簽了聲明，把風頭壓下去。”

我盯著他。

“那我的名譽呢？”

“二少奶奶。”

他的聲音沉了一點。

“您嫁進周家，就不可能隻考慮自己。”

周硯承也說：

“明斕公眾形象一直很好，她是女性議題代表人物。你非要鬧大，隻會讓外界覺得周家內鬥。”

我問他：

“那她罵我靠肚子爭東西，也算女性議題？”

周硯承臉色一僵，很快又恢複冷淡。

“她隻是說話直。”

又是這句話。

說話直。

好像隻要披上這層皮，就能把別人的尊嚴當拖鞋踩。

邵明斕輕聲說：

“菲菲，我知道你現在難受，可你想想，如果沒有我說那些話，網友怎麼會關注豪門女性被催生的問題？”

我盯著她。

“你是在借我立人設。”

她臉色一變。

周硯承猛地拍了下扶手。

“沈菲菲，你別太過分！”

客廳瞬間安靜。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老公周硯禮還是沒有回。

他在海外，會議封閉，助理電話也轉語音。

我從來沒這麼無助過。

明明被偷拍的是我。

被泄露身體數據的是我。

被罵上熱搜的是我。

可現在，所有人都站在我對麵，勸我懂事，勸我體麵，勸我給傷害我的人留餘地。

顧嵩把筆放到我麵前。

“簽了吧，二少奶奶。”

“簽完，公關部馬上安排撤熱搜。”

我低頭看著那支筆。

手抖得厲害。

就在那一刻，我想到了婆婆。

就在這時，老宅門外響起車聲。

下一秒，婆婆走了進來。

她臉上沒有一點笑。

婆婆平時坐在哪裏，都像一幅柔軟的畫。

可這一刻，她坐在那裏，整個客廳的氣氛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