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夏家的司機早早就樓下等待。
夏暖暖穿著養父新買的裙子,養母還追出去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
我頭戴冷帽,站在不遠處看那輛車離開。
然後低頭打開手機地圖。
夏家的車一次兩千,我隻能選擇坐兩塊錢的公交。
以前我也拒絕過去夏家。
被他們以破壞兩家和諧痛斥了一頓。
更何況,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見他們了。
等我到了夏家,夏暖暖已經逛完一圈奢侈品店了。
客廳中央擺著蛋糕。
媽媽看見我,笑著朝我招手。
“寧寧,快過來,今天是你生日。”
我站在門口,下意識開始計算這個蛋糕又要多少錢。
爸爸早就猜到似的,
“今天你是小壽星,這些東西不用算錢。”
他們一左一右圍在我身邊,哥哥拿出生日皇冠讓我閉眼許願。
燭光溫暖照在臉上那一刻。
我有了一絲被愛的錯覺。
直到夏暖暖忽地戲謔著摘掉我頭上的冷帽。
“姐姐,戴壽星帽就別戴這個了,多難看。”
我下意識按住,可已經來不及了。
頭頂一陣涼意。
幾縷枯黃的頭發稀稀拉拉散下來,還有幾根掉在蛋糕上。
夏暖暖笑的更大聲了。
“寧寧姐,你這是怎麼回事?”
哥哥拍照的動作停了,爸媽觸電般的從我身邊彈開。
他們像突然察覺到我是個怪物,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夏暖暖伸手撥弄我的頭發。
“好誇張,你平時都不護理的嗎?”
我伸手想拿回帽子。
“還給我!”
夏暖暖倒先癟了嘴,哥哥反手將她護在身後。
“夏宛寧,暖暖逗你開心而已,你凶她幹什麼?!”
爸爸媽媽也皺起眉頭。
“寧寧,你怎麼回事?”
“你看看暖暖。”
“她從小就知道照顧自己,每天打扮得幹幹淨淨。”
“再看看你,這麼大人了,把自己弄得像個流浪漢一樣,誰敢認你?!”
我站在那裏,想告訴他們。
我是為了還他們的錢,進了汙染嚴重的工廠。
我得了肺癌。
我沒辦法照顧自己了。
可是這些話,我一句都沒有說。
因為夏暖暖已經替我開口。
“爸爸媽媽,寧寧姐可能以前生活環境不好。”
“所以不太懂這些。”
“不過她畢竟也是夏家的女兒,還是應該注意一點。”
爸媽沉默著,默認了夏暖暖的話。
蛋糕被撤走了,哥哥把相機直接丟掉,這場生日不歡而散。
晚上,媽媽將我叫住。
“寧寧,你今晚回養父母家吧。”
“暖暖最近睡眠不好,家裏需要安靜。”
我心揪了揪,看著媽媽為難的表情。
也隻能說好。
我背起包,準備離開。
哥哥在門口攔下我。
“等一下。”
他看著我的包,示意管家搜查。
“以後你每次離開夏家,都要搜身一遍,免得手腳不幹淨…”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輕,但我聽見了。
我整個人僵住,站在那裏。
臉上一陣燥熱後,手腳開始一點點發冷。
管家打開我的包,裏麵隻有幾件舊衣服,還有發硬的冷饅頭。
他翻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爸媽鬆了一口氣。
“好了,讓她走吧。”
門關上了,我背著包剛走出沒幾步,手機響了一下。
是養父母的消息。
“寧寧,今晚我們在外地給暖暖選新家具。”
“你自己找個地方將就睡一晚。”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條消息。
夏家讓我走,養父母把留給我的鑰匙給了夏暖暖。
認親宴那天。
他們說給我兩個家。
可現在,兩個家都沒有我的位置。
外麵的風好大。
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