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早晨,我剛踏進公司大廳,就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前台的幾個女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我進來,立刻噤若寒蟬。
我一路乘坐專屬電梯到達頂層。
還沒走到辦公室,就聽到周承禮的怒吼聲從會議室傳出來。
“這麼明顯的條款漏洞你們法務部審核不出來嗎。現在對方要求三倍違約金,你們讓我拿什麼去填這個窟窿。”
我推開門。
會議室裏一片狼藉,周承禮領帶扯得歪斜,額頭青筋暴起。
林知夏站在角落裏,哭得梨花帶雨,手裏還緊緊攥著一份文件。
看到我,周承禮的臉色僵了一下,怒火稍微收斂了幾分。
“你來幹什麼。”他語氣生硬。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林知夏麵前,從她手裏抽走那份文件。
翻開看了一眼,我差點笑出聲。
這就是她上周信誓旦旦要“開源節流”重新談下來的合作合同。
她在附加條款裏,自作聰明地加上了一條排他性協議。
原本是為了約束對方博主不能接競品的廣告。
但她連基礎的法律名詞都沒搞懂,把“周氏集團旗下所有產品”寫成了“周氏集團”。
這意味著,隻要那個博主接了任何品牌的廣告,都被視為違約。
對方博主的法務團隊不是吃素的,反手就以“霸王條款”和“欺詐簽約”將周氏告上了法庭。
同時還在各大社交平台曝光了這份合同,引發了極大的輿論危機。
“這就是你說的,用真誠打動合作方?”
我將文件扔在會議桌上。
林知夏瑟縮了一下,求助地看向周承禮。
“我......我不知道會這樣。我隻是想替公司省錢,那些條款太複雜了,我以為......”
“你以為商場是過家家嗎。”
我冷眼看著她。
“三個億的流水,你用一句‘以為’就想輕輕揭過?現在對方索賠一個億的違約金,外加全網的公關危機,林小姐打算怎麼賠。”
林知夏捂住臉,哭得更凶了。
“周先生,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您開除我吧,我把這幾個月的工資都賠給公司。”
幾個月的實習工資,去賠一個億的違約金。
這算盤打得,連菜市場的屠夫聽了都要流淚。
周承禮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多了一絲拉不下臉的討好。
“硯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跟傳媒圈的幾位大佬熟,能不能出麵壓一下熱搜?法務那邊,你再去跟對方斡旋一下。”
我看著這個上一秒還罵我掌控欲強,下一秒就理直氣壯使喚我給他心肝寶貝擦屁股的男人。
心底隻覺得陣陣作嘔。
“周總忘了?這個項目是你當眾宣布交給林小姐全權負責的。”
我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我休假這幾天,連公司係統權限都被你停了。現在出了事,你想起我了?”
周承禮麵色一僵。
“那是係統故障......再說,知夏還小,她也是一心為了公司。你作為前輩,幫一把怎麼了。”
“前輩?”我嗤笑一聲,“我是周氏的第二大股東,不是替實習生背鍋的冤大頭。”
“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周承禮似乎覺得麵子上掛不住,語氣又硬了起來。
“不管怎麼說,周氏也是我們共同的心血,你難道眼睜睜看著公司因為一點小事受損?”
一點小事。
他為了維護林知夏,連一個億的違約金都能輕描淡寫地說成一點小事。
林知夏突然停止了哭泣,走到我麵前,紅著眼眶說:
“蘇總,我知道您還在生我的氣。那枚胸針我還給您了,洗得很幹淨。如果您心裏有氣,您打我罵我都可以,求您幫幫周先生吧。”
她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惡人。
周圍的高管雖然不敢吱聲,但看我的眼神裏也帶了幾分探究。
我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放在桌子上。
“林小姐,既然你這麼深明大義。那我們按規矩辦。”
我盯著她的眼睛。
“這份合同是你簽的字,責任在你。你要我出手解決,可以。”
“引咎辭職,並在全公司通報批評。同時,簽署一份債務認責書,這一個億的違約金,從你未來的收入裏按比例扣除。”
林知夏的臉色刷地慘白。
“蘇總,您這是要把我往死裏逼啊。我哪裏還得起一個億。”
她猛地轉頭看向周承禮,搖搖欲墜。
“周先生,我不能簽那個認責書,我還要考研,檔案裏不能有這種汙點......”
周承禮一把將她拉回身後,徹底怒了。
“蘇硯,你太過分了。你就是借題發揮,故意刁難她。”
“她一個學生,你讓她背一個億的債,你這是要毀了她一輩子。”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苦命鴛鴦。
“我不逼她,難道毀了我自己的名聲去替她頂雷?”
我站起身,拿起手機,保存了剛才的錄音。
“周承禮,這個爛攤子,你們自己收拾。我絕不插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蘇硯,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周氏的核心決策,你都別想再參與。”
周承禮在背後厲聲威脅。
我腳步微頓。
“放心,我不稀罕。”
因為很快,你連這個家主的位子,都坐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