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的空氣越來越稀薄。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手機摔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屏幕亮著。
那是唯一的求生通道。
我用指甲摳著地板一點點往前挪。
五厘米。
十厘米。
終於,我摸到了手機。
我用顫抖的手指解開屏幕。
在通訊錄裏找到了那個標注著特效藥代購的號碼。
撥通。
“喂,林小姐。”
“藥......送到了嗎?”
我的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早就送到了啊,昨天快遞顯示已簽收,說是放在你家門口鞋櫃上了。”
我愣住了。
鞋櫃上?
昨天我一整天都在發低燒根本沒出過房門。
如果藥送到了那隻有一個可能。
被他們拿走了。
我掛斷電話。
拚命拍打著房門。
“開門......”
“把我的藥給我......”
可是外麵正在放著歡快的生日歌。
根本沒有人聽見我的呼救。
不知過了多久。
門鎖終於發出一聲脆響。
開了。
棠棠站在門口。
她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裏麵裝滿了水,還泡著幾張紙片一樣的東西。
那是我的藥盒包裝紙。
“姐姐,你醒啦?”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
“你剛才叫那麼大聲幹嘛,大家都在切蛋糕呢。”
我死死盯著她手裏的瓶子。
“我的藥呢?”
“什麼藥啊?”
棠棠裝傻。
“哦,你是說門口那個醜不拉幾的紙盒子嗎?”
“裏麵裝了幾個白色的塑料瓶,我看那瓶子長得真難看,就讓媽媽扔進樓下的垃圾桶啦。”
“反正你那也不是什麼正經藥,留著也是占地方。”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裏“轟”的一聲。
最後一絲希望被徹底掐斷。
“你把它扔了......”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
猛地從地上撲起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那是我救命的藥!”
“你還給我!”
棠棠尖叫起來。
手裏的玻璃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救命啊!殺人啦!”
爸爸媽媽聞聲趕來。
看到這副場景,爸爸直接飛起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書桌角上。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
“畜生!”
爸爸把棠棠護在懷裏。
“你是不是想殺了你妹妹!”
我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
視線越來越暗。
呼吸已經完全跟不上心臟的跳動。
每跳一下都像是要把我的胸腔撕裂。
“我......要......藥......”
我伸著手。
絕望地向他們求救。
“媽......我真的......有心臟病......”
媽媽冷眼看著我。
“還在裝。”
“林音,你演戲演上癮了是不是?”
“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地上,那就在地上睡一輩子吧!”
她拉著爸爸和棠棠。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子。”
門再次被關上。
這次燈也被關掉了,黑暗徹底吞噬了我。
我的意識開始渙散。
身體變得輕盈。
那些痛苦、窒息、絕望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
我扯著嗓子唱歌,媽媽笑著捂住耳朵說我們的音音嗓門真大。
後來他們有了棠棠。
棠棠很安靜。
於是他們就喜歡安靜了。
為了讓他們喜歡我,我閉上了嘴。
閉了那麼多年。
現在終於可以永遠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