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家裏的熱鬧已經完全和我割裂開了。

他們三個達成了一種默契。

一起無視我的存在。

我坐在客廳看電視，爸爸會直接走過來關掉屏幕。

“家裏電費不是風刮來的。”

我去做飯。

媽媽會把屬於我的那份食材直接倒進垃圾桶。

“冰箱裏的東西是給棠棠補身體的，你要吃自己花錢買。”

我沒錢。

我的生活費早就被扣光了。

因為上個月我沒有把獎學金給棠棠買那個她看中的大牌包。

所以這幾天我隻能靠吃白水煮麵條度日。

這種冷暴力，換作以前我早就受不了大吵大鬧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慶幸。

因為他們不理我，我就不用費力氣去說話。

不用說話心臟就不會那麼疼。

星期六是棠棠的生日。

家裏請了許多親戚朋友來慶祝。

客廳裏擺滿了鮮花和氣球。

長長的餐桌上放著三層高的翻糖蛋糕。

我被勒令待在房間裏不準出去。

“你長得那麼喪氣，別出來觸你妹妹的黴頭。”

媽媽是這麼說的。

我把門反鎖。

戴上耳機試圖隔絕外麵的喧鬧。

可是我的心臟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始抗議。

比前幾天都要劇烈。

鈍痛，刺痛，撕裂感交織在一起。

我捂住胸口從床上滾落到地板上。

痛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我抓起手機。

想要撥打急救電話。

可是剛按下兩個數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林音！你死在裏麵了嗎？”

是爸爸的聲音。

“趕緊滾出來！你妹妹切蛋糕了，你連句生日快樂都不會說嗎？”

我咬著牙。

用盡全身力氣爬向門口。

手指剛搭上門把手。

外麵傳來棠棠帶著哭腔的聲音。

“爸，算了吧，姐姐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今天是我生日，她就是故意讓我難堪的。”

親戚們的指責聲隔著門板傳進來。

“這大女兒怎麼這樣啊？”

“就是，太不懂事了，哪有做姐姐的氣度。”

“老林，你這教育不行啊，你看小女兒多乖。”

我閉上眼睛。

喉嚨裏湧起一股鐵鏽味。

我猛地拉開門。

外麵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著我蒼白的臉和滿頭大汗的樣子。

爸爸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你又裝什麼死？在這演苦肉計給誰看？”

我扶著門框。

虛弱地看著他們。

“我沒裝......”

“我心臟疼......”

我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媽媽冷笑一聲。

“心臟疼？你以為你是林黛玉啊？”

“你那體格，去跑個馬拉鬆都沒問題，在這裝什麼病弱？”

她走過來狠狠戳了一下我的肩膀。

“別在這丟人現眼，趕緊過去跟你妹妹說生日快樂！”

我被她戳得倒退了一步。

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那股腥甜的液體終於忍不住從嘴角溢了出來。

我抬手擦了一下。

手指上沾著鮮紅的血。

親戚們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棠棠突然尖叫起來。

“姐姐！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紅色的糖果騙人啊！”

“我知道你嫉妒我今天過生日，但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嚇唬大家啊！”

她躲到媽媽身後瑟瑟發抖。

“你太可怕了......”

爸爸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林音，你是不是瘋了！”

“你為了毀掉你妹妹的生日，連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我看著爸爸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突然覺得很滑稽。

我放棄了掙紮。

任由他把我像丟垃圾一樣扔回房間。

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還聽到了從外麵反鎖的聲音。

“今天晚上誰也不許管她！”

“讓她在裏麵好好反省！”

我躺在地板上。

看著天花板。

我知道，我再也沒有機會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