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憑蕭執這條命是我撿回來的，你爭得過嗎？”

我撩起眼皮，輕飄飄地回了杜令儀一句。

杜令儀臉色驟變，尖叫出聲。

“你挾恩圖報！你貪慕虛榮！”

“當年若不是我父親在朝堂上替陛下周旋，陛下怎能有今日！”

我聽得想笑。

當年杜相在奪嫡之爭裏當了足足五年的縮頭烏龜，哪邊勢大就往哪邊倒。

蕭執在塞外跟叛軍拚命廝殺，後背挨了三刀，血流幹了半盆。

那時杜家在做什麼？

杜令儀正忙著跟二皇子議親，連看都沒看冷宮一眼。

蕭執躺在軍營的爛草席上，渾身滾燙，嘴裏還死死咬著我的帕子。

他抓著送藥軍醫的衣領，眼眶裂開，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沈嬈愛銀子，江南鹽道的稅銀，朕必須全部拿下來！”

“她要金縷衣，朕就給她建一座天下最大的織造局！”

軍醫嚇得跪地求饒，隻當這位皇子燒糊塗了。

可蕭執硬生生靠著這股瘋勁，帶著三千死士連夜奔襲五百裏，斬了叛將首級，把整個江南鹽政奪入囊中。

他把繳獲的第一箱南珠送到我麵前時，戰甲上的血跡甚至還沒幹透。

他像個做對了事的孩子，眼巴巴地看著我，生怕我皺一下眉頭。

“阿嬈，夠不夠買你想要的珠釵？”

我當時看都沒看那些圓潤的東珠，一腳把箱子踹翻在地。

“幾顆爛珠子就想打發我？我要的是十裏紅妝，萬國來朝！”

蕭執連連點頭，眼角猩紅地替我擦拭裙角的灰塵。

“好，朕去搶，全給你搶來。”

如今杜家倒有臉跳出來談功勞了。

太後見我毫無悔意，枯瘦的手猛地掀翻了麵前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裙擺上，留下斑駁的汙漬。

“哀家不管從前如何，今日這慈寧宮，由不得你撒野！”

太後霍然起身，聲音尖銳刺耳。

“來人！將這妖婦按在地上，打二十手板！”

七八個粗使嬤嬤立刻從屏風後衝了出來，挽起袖子便要往我身上撲。

杜老夫人冷眼旁觀，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

杜令儀更是退後兩步，好整以暇地整理著自己的雲錦披帛。

“沈姑娘，認清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陛下養在身邊的一隻雀兒罷了。”

我站在原地，神色未變，反手抓起桌上的白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四濺，劃破了領頭嬤嬤的臉頰。

嬤嬤們尖叫著後退，竟無一人敢再上前。

“我是雀兒？”我跨過滿地瓷片，逼近杜令儀。

“你杜家自詡清流，穿的綾羅綢緞，哪一寸不是搜刮來的民脂民膏？”

杜令儀被我的眼神逼得連連後退，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喝。

“誰敢動她！”

蕭執一身朝服未褪，大步跨入殿內，天子佩劍在腰間發出冰冷的撞擊聲。

文武百官甚至還跟在他身後，黑壓壓地跪滿了慈寧宮外的台階。

太後臉色煞白，指著蕭執質問。

“皇帝！你為了一個女人，要帶兵逼宮不成！”

蕭執連看都沒看滿地的狼藉，徑直穿過人群，一把將我拉入懷中。

他看到我裙擺上的茶漬，眼底瞬間翻湧起滔天的殺意。

“誰潑的？”

太後胸口劇烈起伏，聲音發虛。

“是哀家教訓她不知禮數！”

蕭執猛地抽出腰間長劍，狠狠插進金磚縫隙之中。

劍身嗡嗡作響，震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滿朝文武跪在門外，額頭緊緊貼著地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蕭執環視滿殿，眼神如同嗜血的孤狼。

“朕再說最後一遍，沈嬈是朕的命。”

“動她者，株連九族！”

杜老夫人嚇得癱坐在椅上，龍頭拐杖滾落在一旁。

杜令儀臉色慘白如紙，卻在目光觸及我微隆的腰腹時，瞳孔驟然放大。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一般，猛地尖叫起來。

“陛下！您被她騙了！”

“臣女方才就覺得不對勁，沈嬈的腰身怎會粗了一整圈！”

“她分明是懷了身孕，懷了不知哪個野男人的孽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