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把車停在老小區的路邊，指尖還在止不住地發抖。

上一世也是這個季節。

我在教育局窗口被工作人員攔下，對方把結婚證推回給我。

“這位女士，民政係統裏查無此證，您涉嫌偽造國家證件。”

當時許澤站在我身側，一把搶過假證撕得粉碎。

“是辦假證的黃牛坑了我，晚晴，我是為了省那點落戶審核的時間。”

我信了他的鬼話。

為了補辦手續，我拿出全副身家跑關係。

可最終等來的，是沈茵牽著孩子堂而皇之地住進我的學區房。

沈茵在業主群裏曬出紅本房產證，配文是：“給寶寶最好的禮物，謝謝孩他爸。”

我去找許澤理論，許澤卻關上房門勸我：

“小朗生下來就沒有完整的家，沈茵神經衰弱，你別逼她。”

“你女兒至少還有健康的父母，小朗隻有我了。”

後來我的女兒因為沒有學籍，被統籌分配到幾十公裏外的破舊校區。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倒三趟公交車。

女兒在車上哭著問我：“媽媽，為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送，我爸爸卻天天送小朗哥哥？”

那一幕像烙鐵一樣，燙得我胸口皮開肉綻。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打斷了我的回憶。

是許澤發來的微信語音。

“晚晴，沈茵搬家缺個幫手，我今晚就不回去吃飯了。”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沈茵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毛衣，正坐在我家新房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拆快遞。

那個沙發，是我加班兩個月拿下的設計提成買的。

沈茵的脖子上，甚至戴著我放在主臥抽屜裏的珍珠項鏈。

電話隨即打了過來，是沈茵柔弱的聲音。

“晚晴姐，不好意思啊，阿澤非要過來幫我搬大件行李。”

“小朗這孩子認生，拉著阿澤的衣角直哭，非要爸爸講故事才肯睡。”

“你千萬別生阿澤的氣，我們真的隻是借住一段時間。”

我按開免提，把手機扔在副駕座上。

“沙發很舒服吧？”

沈茵在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呼。

“晚晴姐，我......我不是故意坐主位的，我這就站起來。”

電話裏立刻傳來許澤不讚同的聲音。

“晚晴，沈茵腰不好，你何必這麼敲打她？”

“這沙發買來就是給人坐的，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這個做什麼？”

一家人。

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而我這個出資人卻成了外人。

“我沒計較。”我聲音極輕，“我隻是想提醒沈小姐，那套沙發是淺色的，容易臟。”

沈茵在電話那頭抽泣起來。

“阿澤，我還是帶著小朗去住快捷酒店吧，晚晴姐心裏不舒服，我懂的。”

“你住下！”許澤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偏袒。

“這是我家，我說能住就能住！”

許澤喘了口氣，似乎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太生硬，又放軟了語氣對我說：

“晚晴，你聽話，別在電話裏挑刺。”

“小朗明天要去學校參加入學麵試，沈茵今晚不能受刺激。”

“你明天早點過來，幫沈茵準備一套體麵點的衣服，她那些衣服都太舊了，見老師不合適。”

我看著後視鏡裏臉色蒼白的自己，嘴角扯出一個極冷的弧度。

“好啊，明天一早，我一定親自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