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死了。”
“肉身連灰都沒剩下。”
司命殿的偏殿裏,幾個星官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聽說是凡間突降天火。”
“廣寒仙子為了救城中百姓,強行施展仙法。”
“結果根本沒擋住,被天火直接燒了個神魂俱滅。”
“哎喲,這也太慘了......”
我坐在主位上,麵無表情地翻閱著命簿。
凡間的火,已經熄了。
但仙界的火,才剛剛點燃。
“司命星君!”
太白金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他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此刻淩亂不堪。
“出大事了!”
他指著殿外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廣寒仙子的神魂......逃回天庭了。”
“她現在正在淩霄寶殿上,向天帝哭訴。”
“說你蓄意謀害她,在命簿上做了手腳,引下天火要置她於死地!”
我合上手中的命簿。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走吧。”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
“既然仙子告狀了,我總得去聽聽。”
淩霄寶殿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嫦娥那一縷殘破的神魂,漂浮在大殿中央。
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散去。
“天帝,您要為小仙做主啊!”
神魂發出淒厲的哭喊聲。
“小仙在凡間曆劫,本本分分積攢功德。”
“那司命嫉妒小仙當年的救世之功。”
“竟然在命簿上強加天火之劫,活生生燒死了小仙的肉身!”
她哭得撕心裂肺。
“小仙當年替蒼生擋天火,九死一生。”
“如今卻要死在一個小小司命的算計之下。”
“天理何在啊!”
滿朝仙家群情激憤。
貪狼星君第一個跳出來。
“天帝!這司命心如蛇蠍,早就對廣寒仙子懷恨在心!”
“前兩世她就處處刁難。”
“如今更是膽大包天,引天火下凡。”
“此等惡毒之人,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嚴懲司命!”
“褫奪仙籍,打入輪回!”
聲討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所有人都站在嫦娥那邊。
在他們眼裏,嫦娥是舍身取義的月神。
而我,不過是個不識抬舉、公報私仇的卑劣小人。
天帝坐在高高的寶座上。
臉色陰沉如水。
“司命。”
他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廣寒仙子所言,你可認罪?”
我站在大殿中央。
周圍是無數雙充滿敵意和鄙夷的眼睛。
“臣,不認。”
我直視著天帝。
“第三世命簿上,臣隻寫了‘救世有功,受萬人敬仰’。”
“至於這救世的劫難是天火還是地動,皆是由凡間因果自然生出。”
“非臣所能幹預。”
“一派胡言!”
貪狼星君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掌管星律,若不是你暗中動手腳,天火怎麼會平白無故降臨在仙子曆劫的城池?”
“你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嫦娥的神魂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天帝,她還在狡辯。”
“小仙親眼看到命簿上寫著天火劫三個字。”
“這就是她蓄意謀殺的鐵證!”
天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司命。”
他語氣冷酷。
“你身為天庭命官,卻徇私枉法,謀害有功之臣。”
“今日若拿不出證據自證清白。”
“朕便隻能褫奪你的官職,將你打入天牢,受萬雷噬心之刑!”
大殿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如何被徹底打落塵埃。
太白金星在一旁拚命給我使眼色,示意我趕緊服軟認錯。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金磚。
隱忍了千年。
被當成煞星嫌棄。
被這群虛偽的仙人指手畫腳。
看夠了嫦娥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夠了。
我緩緩抬起頭。
伸手摘下頭頂代表司命身份的星冠。
“吧嗒”一聲。
星冠掉落在地上。
“你要證據?”
我看著天帝,聲音在大殿內清晰地回蕩。
“天火不降別人,隻降她。”
“是因為她本就是個欺世盜名的假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