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梁弈城結婚第二天,他車禍墜崖,屍骨無存。
留給我十億負債,和他梁家一家老小。
他爺爺得知孫子死訊當天,心臟病發作當場身亡,奶奶哭瞎了眼,沒多久被車撞死。
爸媽接受不了打擊,意外墜河,屍體被找到時已經泡腫了。
第三年時,他的小妹死於營養不良。
至此,梁弈城全家死絕。
我連骨灰盒都買不起,垃圾袋裹著他妹骨灰,回出租屋。
天橋上,我看見死了幾年的梁弈城。
他意氣風發,身邊是他小青梅白念,小腹微隆,嫵媚動人。
梁弈城含笑看我。
“檸檸,假死三年是在國外陪念念讀書,她不想被國內打擾。”
“對了,我爸媽怎麼樣?爺爺奶奶這些年還好嗎?小月那個粘人精,肯定又要怪我沒給她帶禮物。”
“走前我讓白念轉交給你們十個億...”
我冷冷打斷他。
“十個億沒見到。我隻知道,你祖父母賣了老宅,給你還十個億負債。”
“梁弈城,你全家都死了。”
……
梁弈城笑了。
他親昵揉我頭發。
“霍檸,胡說八道,是和我賭氣?”
我把手裏黑色垃圾袋舉到梁弈城麵前。
“這是你親妹梁月,三天前死的,十七歲,死因營養不良,一米六五的小姑娘,六十斤都不到。”
“她死時在笑,歡歡喜喜的喊我嫂子,說她不怕死,死了就能見到哥哥了,死了就能和家人團聚了。”
說這話時,我咬破唇才忍住淚。
而梁弈城在專心回手機信息,然後側頭和白念說說笑笑,最後才看向我。
“檸檸你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把垃圾袋緊緊抱在懷裏。
“沒什麼好說的。”
“我現在要去陵園,你一起嗎?”
梁月的骨灰要入土為安。
梁弈城卻皺眉。
“念念今天回國,好日子,你去陵園做什麼?不嫌晦氣?”
我正想拿出兜裏梁月的火化證明,白念笑嘻嘻挽住了梁弈城手臂。
“阿城,學術彙報還有一個小時就開始,我們要去會場啦。”
她又笑眯眯過來牽我。
“檸檸姐,我缺個助理,你來幫我好不好?”
我剛想拒絕,梁弈城已經不由分說把我往車上推。
“走,正好要給念念取禮服,你一起。”
車子在高定禮服店門前停下。
白念試了一條香檳色禮裙,梁弈城吊牌都懶得看,吩咐。
“白小姐看上的裙子都包起來。”
“鞋子、首飾順便配齊。”
店員笑得更殷勤。
“梁先生,禮裙是八十八萬,珠寶需要另算。”
“刷卡。”
他眼都沒眨一下。
白念嗔他:“阿城,太貴了,我隻是做個彙報。”
“念念第一次回國公開彙報,不能委屈。”他說著,又親手替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喜歡就買。”
我站在一旁,懷裏抱著梁月的骨灰,忽然想起那三年。
梁月臨死前想喝一盒牛奶,我翻遍口袋,隻有一塊三毛錢。
最後求著便利店老板,把一盒快過期的牛奶賣給我。
她喝得很小口,生怕喝完了。
而現在,梁弈城眼皮都不眨,就能替白念買下一條八十八萬的裙子。
我笑出了聲。
“梁弈城,你知道這三年,你們梁家人在國內過的什麼日子嗎?”
“你真沒良心。”
他回頭看我,眉頭皺了皺,隻當我又在鬧脾氣。
“檸檸,脾氣怎麼還這麼大?”
“要不是你愛鬧,愛和念念爭風吃醋,我也不至於要假死陪她出國念書。”
“行吧瞞著你們三年是我不對,等念念的事忙完,爺爺奶奶、爸媽、小月,我們一家人好好團聚。”
聽著他嘴裏吐出的稱呼,我喉嚨裏像堵了一把碎玻璃。
“沒有一家人了。”
梁弈城無奈笑。
“你這張嘴就是不饒人,我爺爺奶奶這幾年把你慣壞了吧?”
我眼圈紅了。
是啊。
爺爺奶奶確實慣著我。
梁爺爺心臟病死前最後一句話是讓我改嫁,別為了梁家拖垮自己一輩子。
梁奶奶親手把祖傳玉鐲戴我腕上,後來債主上門要搶鐲子,老人家瞎著眼,舉著拐杖護在我麵前。
這樣好的爺爺奶奶,卻死在了梁弈城的謊言裏。
“梁弈城,你假死當天,爺爺就因為...”
話沒說完,白念嬌滴滴聲音傳來。
“阿城,這條裙子的腰有些緊。”
他立刻轉身過去。
“我看看。”
我已經無力再開口了。
裝著梁月骨灰的袋子放在沙發上,一個轉身的功夫,沙發上卻空空如也。
我愣了幾秒,問店員。
“我放在這裏的黑色袋子呢?”
店員小聲:“白小姐說那是垃圾,讓我們處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