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衝向白念,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梁月呢!你把梁月扔到哪裏去了!”
白念驚叫著往梁弈城懷裏躲。
梁弈城臉色驟變,扣住我的手腕,厲聲。
“霍檸,你瘋了!”
“念念扔了你一個垃圾袋而已,你至於嗎?我讓人給你買新的就是了!”
我眼睛猩紅,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禮服店。
所有人都僵住了。
梁弈城偏著臉,半晌沒動。
我手指抖得厲害,眼淚終於掉下來。
“梁弈城,你買得起袋子,買得回你妹妹嗎?”
梁弈城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看我。
“霍檸,你胡說八道有完沒完?一個破垃圾袋,也能和我寶貝妹妹月月相提並論?”
我從兜裏摸出梁月的死亡證明,拍在梁弈城胸口,餘光瞥見垃圾車從門口經過。
車鬥裏堆滿黑色垃圾袋。
其中一個袋口沒紮緊,露出灰白色粉末。
是梁月的骨灰。
“停車!”
我瘋了一樣衝出去。
梁弈城在後麵厲聲喊我的名字。
可我什麼都聽不見。
我隻看見那輛垃圾車加快速度,朝主路駛去。
而那隻裝著梁月的黑色袋子,被顛得一點點滑向車鬥邊緣。
我衝到主路中央,張開手攔住垃圾車。
司機猛踩刹車。
梁弈城臉色煞白,瘋了一樣衝過來,將我狠狠拽進懷裏。
他後背撞上護欄,悶哼一聲,手卻死死護著我的頭。
護欄鐵皮劃破他肩膀,血濺了我半臉。
下一秒,他抬手,重重給了我一耳光。
“霍檸,你不要命了?”
我被打得眼前猛地一黑。
他眼眶發紅,怒得發抖。
“就因為我假死三年陪念念在國外讀個書,你就要尋死覓活?”
“你已經是梁夫人了,梁家的一切都給了你,你還要和念念爭什麼?”
我失笑出聲。
“梁家的一切都給了我?梁弈城,梁家什麼都沒了,你懂嗎!”
“你一無所有了!”
梁弈城臉色鐵青,脫下外套裹住我,把我往懷裏按。
他語氣不耐煩。
“沒了就沒了。”
梁弈城低頭檢查我有沒有受傷,掌心按著我後腦,溫度滾燙。
“投資有賺有賠,家裏那點生意垮了,我回來再做就是。”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爸媽也該退休了,小月從來不耐煩生意上的事。”
“等念念學業上的事處理完,我就回梁氏收拾你們的爛攤子。”
他頓了頓,低頭看我,眼神溫柔。
“霍檸,我會讓咱們全家過上好日子。”
“我知道你被我慣壞了,三年前我假死,直接給了你十個億,你肯定不知道怎麼處理,揮霍完了是不是?”
“沒事,老公有本事,還能給你賺。”
他說這話的時候,肩上血跡一直蔓延。
梁弈城卻隻是目光灼灼望向我眼底,旁的一切好像都不在乎。
就好像當年,他爸媽想讓他娶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白念,而他心裏眼裏隻有我一樣真摯。
當年梁弈城在他爸媽麵前跪了三天,才換二老鬆口,祝福我們婚姻。
我開口,再次重複。
“梁弈城,三年前,我沒收到你給的十個億。”
他神色終於不耐。
梁弈城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裏。
“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是說十億沒收到嗎?以後花我的。”
我沒接,卡掉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又執拗地塞回我掌心。
“密碼是結婚紀念日。”
我手指一顫。
結婚紀念日。
我們隻過了一天婚姻。
第二天,他就死了。
而我替他守了三年活寡。
替他還了十個億債務。
替他送走了爺爺奶奶,梁父梁母,還有他妹妹梁月。
“你想要多少錢都可以。”
梁弈城聲音放低,像在哄一個鬧別扭的孩子,“房子、車、首飾,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他抬手擦我臉上的淚,指腹碰到我紅腫的臉頰,動作停住,眼底浮起懊惱。
“剛才那一巴掌,是我衝動。可你答應我,別再說謊,別再拿尋死嚇我。”
白念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
她看著那張黑卡,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梁弈城給她買八十八萬的裙子,已經算大方。
可那張黑卡不一樣。
那是梁弈城私人賬戶的副卡,密碼還是他和霍檸的結婚紀念日。
她這麼多年都沒拿到過。
我推開梁弈城,聲音沙啞。
“你不信我沒關係。”
“剛才我拍在你胸口的那張紙,你去找。”
梁弈城眉頭緊鎖。
“什麼紙?”
我平靜回答。
“梁月的死亡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