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我把和離書遞到陸懷遠麵前。
他坐在書房裏,麵前攤著那份和離書,一動不動。
我站在他對麵,手撐著桌沿,胳膊還在發軟。
“簽吧。”
他抬頭看我,眼睛紅得嚇人。
“晚棠,你真要這樣?”
“你真要我死,我不也活過來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我沒要你死!”
“你在門外寫續弦文書,寫一份撕一份,寫一份撕一份,總共寫了三次,送到宋家一份。你沒要我死,可你做的事,就是要我死!”
他看著我,嘴唇哆嗦。
“簽。”我把筆遞過去。
他沒接。
“陸懷遠,你簽了,我帶孩子回薑家。”
“你不簽,我寫狀紙去衙門,告你停妻再娶。”
“你剛升的官,你自己掂量!”
他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出一個洞來。
然後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在紙上落下名字。
我拿過來看了看,收了。
“孩子我先帶走,撫養銀子你每月送薑家就行。”
“晚棠......”
“侯爺保重。”
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你寫續弦文書那夜,我喊了你十七聲,你一聲都沒應。”
“以後我再也不喊了,也不需要你應我了。”
我沒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天很晴,院子裏有鳥叫。
青杏抱著孩子等在廊下,見我出來,趕緊迎上來。
“夫人......”
“走吧。”我接過孩子,裹緊了繈褓,“回薑家。”
馬車停在府門外,我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侯府的匾額還在,朱紅大門還在,門前兩棵槐樹還在。
我嫁進來那天,陸懷遠牽著我的手過火盆,就是在這兩棵槐樹下麵。
車簾放下來的時候,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然後是陸懷遠的聲音,隔著車簾,啞得聽不清:“晚棠......”
我沒掀簾子。
馬車動了。
走出去很遠,青杏才小聲說:“夫人,侯爺一直站在角門外頭,看著咱們的車。”
“沒有侯爺了。”我打斷她,“從今天起,我兒子隻有娘,沒有爹。”
我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他睡得正香,不知道他娘剛把他爹扔了。
馬車往前走,車輪碾過石板路,咯噔咯噔的。
侯府少了一位主母。
而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