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齊百川拄著拐杖走進房間,身後跟著國醫協會的檢測團隊。
何教授第一個迎上去。
“齊老,您來得正好。”
“這裏有個不懂醫術的小姑娘,仗著自己是溫家親生女兒,一直阻撓我們救人。”
齊百川掃了我一眼。
“就是她說參湯有毒?”
溫馥擦掉眼淚,輕聲解釋:
“姐姐剛從藥材市場回來,對家裏的醫術不了解。”
“她也是擔心爺爺,您別怪她。”
齊百川點了點頭。
“擔心病人不是壞事。”
“可把猜測當診斷,會要人命。”
有了他這句話,溫崇山的腰杆瞬間直了。
“聽見沒有?”
“齊老行醫五十年,救過的人比你見過的藥材都多。”
裴崢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
“青禾,別再鬧了。”
“現在認錯,我還能替你說句話。”
我盯著他。
“剛才那碗參湯,你也檢查過。”
“如果我沒有打翻,爺爺現在已經死了。”
裴崢皺起眉。
“爺爺吐血,不等於參湯有毒。”
“你運氣好撞對一次,不代表你真懂醫術。”
藥老氣得直翻白眼。
“運氣好?”
“老子溫家幾百年的藥理,被他說成運氣好!”
齊百川走到病床邊,查看爺爺的眼睛和舌苔。
片刻後,他作出判斷。
“舊疾發作,加上情緒激動,引起心肺衰竭。”
“回陽九針的方向沒錯。”
溫馥終於鬆了一口氣。
齊百川又拿起剩下的參湯聞了聞。
“湯裏雖然有安神成分,但劑量並不足以致命。”
“至於那隻小瓶,證據已經被燒毀,無法判斷。”
溫硯禮冷笑著看向我。
“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是不是連齊老也是馥兒收買的?”
溫崇山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
“溫青禾惡意誣陷養女,阻撓專家救治。”
“從今天起,她與溫家再無關係。”
“溫馥是溫家唯一的繼承人。”
溫馥捂住嘴,哭著搖頭。
“爸,別這樣。”
“姐姐隻是太想證明自己,藥業集團還是給她吧,我什麼都不要。”
裴崢輕輕拍著她的肩。
“不是你的錯。”
“有些人心術不正,把家業交給她,隻會害死更多人。”
房間裏的律師已經拿出繼承文件。
溫崇山將筆遞給溫馥。
“簽字。”
隻要她簽下名字,溫家藥業和家族藥庫都會落到她手裏。
爺爺也會在所謂的“搶救”中死去。
我看向齊百川。我看向齊百川。
“那株六百年野山參,也是你親自驗的?”
齊百川掃過藥盤。
“蘆頭、鐵線紋、菊花心都是真的。就算沒有六百年,也絕不低於四百年。”
何教授冷笑。
“齊老都下結論了,你還想說它是蘿卜?”
滿屋哄笑。
溫馥握住簽字筆。
“姐姐,這株參經過八位國醫鑒定,不可能有假。”
藥老卻指著參身大罵:
“外麵刷了膠,扒開!”
我盯著齊百川。
“既然你這麼確定,敢不敢親手刮開?”
齊百川沉下臉。
“老參脆弱,不能隨便破壞。”
“是不舍得,還是不敢?”
何教授怒斥:
“齊老鑒藥五十年,輪不到你挑釁!”
齊百川被激怒了。
“好!要是真品,你跪下道歉!”
溫崇山冷聲補充:
“再交出藥王令,滾出溫家。”
我點頭。
“可以。”
齊百川戴上手套,用藥刀刮向參身。
一層透明膠膜卷了起來。
他動作一僵,又刮了幾下。
黃褐色的“參皮”大片脫落,露出裏麵白嫩的根莖。
不是人參。
是蘿卜。
溫硯禮猛地站起。
“不可能!”
齊百川卻盯著蘿卜底部,臉色慘白。
那裏還粘著半張沒撕幹淨的超市標簽。
他用鑷子夾起,嘴唇抖了半天,才念出上麵的字:
“精品白蘿卜......”
“每斤一塊九毛八。”
“總價,兩塊七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