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我是拖著兩隻腳回獸室的。
腳底磨出的水泡破了,襪子黏在傷口上,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我借著小夜燈,把針放在火上烤了烤,再咬牙挑破剩下的水泡。
剛處理完,小狼崽就在外麵砸門。
“蘇盞,我餓了!”
我趕緊穿上鞋,一瘸一拐地跑出去。
桌上放著我用光骨頭熬的白菜湯。
小狼崽隻喝了一口,立刻把碗推開。
“沒有肉!”
“這跟熱水泡樹葉有什麼區別?”
小狐崽也把筷子一扔。
“我明天不去上禮儀課了。”
“別人都笑我的鬥篷像抹布。”
小老虎餓得滿屋亂轉,最後一把抱住我的尾巴,張嘴就啃。
“肉肉!我要吃肉肉!”
我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又舍不得把他推開。
“先嘬兩口吧。”
“明天老師再想辦法。”
折騰到後半夜,三隻幼崽總算睡著了。
小狼崽抱著空飯盆。
小狐崽把舊鬥篷踢到了床底。
小老虎還死死摟著我的尾巴,口水流得到處都是。
我餓得胃裏發疼,隻能用剩下的米湯泡了一小塊幹糧。
兩口吃完,肚子反而叫得更響了。
睡著就不餓了。
我把空碗扣在桌上,趴在床邊閉上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我真的沒再離開王宮。
既然外麵的活不能幹,我就在宮裏找辦法。
王宮每天都會丟掉大量斷裂的羽毛、空果殼和裁剩下的布條。
我把還能用的撿回來,洗幹淨,做成驅蟲香包和幼崽玩具。
等送菜的獸人來,我便托他帶去市集售賣。
一個香包能賺兩枚獸幣。
一隻羽毛球能賺三枚。
雖然少,但隻要多熬幾個晚上,總能攢起來。
“蘇盞!”
小狐崽在外麵尖叫。
我跑出去時,他正捏著一個香包,滿臉嫌棄。
“這是什麼破東西?”
“我讓你陪我練禮儀,你又躲起來做垃圾!”
說完,他一爪子把香包拍進了水盆。
裏麵的幹花和藥草瞬間濕透。
我愣了一下,心疼得耳朵都垂了下來。
那隻香包要是賣出去,能換兩個菜團。
可小狐崽還在氣頭上。
我隻能先陪他練完禮儀,再趁他午睡的時候,把香包撈出來曬幹。
線散了,我就重新縫。
藥草沒味道了,我便少放一點自己的貓薄荷。
忙了整整六天,我終於湊夠了錢。
成長考核前一天,我向負責采買的侍從買了三份最普通的營養肉糕。
肉糕隻有巴掌大,卻花光了我攢下的所有獸幣。
我把它們切成小塊,分別裝進三個盒子。
小狼崽聞見肉味,撲上來就搶。
小狐崽嫌肉糕檔次低,嘴上說著不吃,轉身卻把盤子舔得幹幹淨淨。
小老虎吃得最慢,連掉在桌上的碎渣都撿起來塞進嘴裏。
看著它們終於吃到肉,我心裏也甜滋滋的。
吃過東西,我拿出連夜改好的考核服。
雖然布料舊了些,但補丁都藏在了裏麵。
三條圍脖是用我自己掉下來的毛織的。
不值錢,卻很暖和。
隻要它們明天吃飽穿暖,好好完成考核,三位族長一定會滿意。
我替熟睡的小老虎蓋好被子,又把被小狼崽踢開的飯盆撿回來。
吃點苦沒關係。
它們將來能成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