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宮廚房比我們村最大的糧倉還寬敞。
幾十隻烤爐同時燒著,香味差點把我的魂勾走。
案台上擺滿了靈鹿腿、雪兔肉和整扇的黑山羊排。
每一塊肉都油亮亮的,光是聞一下,肚子就忍不住咕咕叫。
總廚把一大盆靈獸骨推到我麵前。
“筋膜全部剔幹淨,骨髓不能碰,晚上的貴族宴席要用。”
我連忙係好圍裙。
“您放心,我一定弄幹淨。”
獸骨又硬又滑,邊緣鋒利得像刀。
我才處理了十幾根,手指就被劃出了幾道血口子。
總廚路過時看了一眼。
“你怎麼不戴防護手套?”
“那個要租金。”
租一次得五枚獸幣。
能買三個大菜團呢。
我搖搖頭,繼續埋頭幹活。
等最後一根骨頭處理完,我的兩隻爪子已經疼得發抖。
我盯著案台上的靈鹿肉,悄悄咽了口唾沫。
哪怕隻有巴掌大一塊,也夠三隻幼崽開開葷了。
可王宮的食材都有數。
不該拿的東西,一根毛都不能碰。
“總廚,這些剔幹淨的骨頭還要嗎?”
總廚掃了一眼垃圾筐。
“都沒肉了,拿走拿走。”
我如獲至寶,挑了三根最大的光骨頭裝進布袋。
晚上熬進白菜湯裏,應該能有點肉味。
午休時,我從側門溜出王宮,一路跑到城南的羽飾工坊。
老板見到我,直接搬出幾大筐雜亂獸羽。
“今天有批貨催得急,一串獸羽鈴一個獸幣。”
“天黑之前,能做多少算多少。”
我立刻坐下來穿羽毛。
繩子細,羽管硬,沒一會兒便磨破了我的爪墊。
手指上的傷口碰到染料,火辣辣地疼。
我不敢停。
多穿一個,小狼崽就能多吃一口肉糕。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我才做完四十六串。
老板把獸幣倒進我的手心。
我一枚一枚數清楚,再小心裝進貼身的錢袋。
回宮的路上,烤肉鋪剛好出爐一鍋肉餅。
香氣順著風撲過來,我的腳像是被釘住了。
“老板,肉餅多少錢?”
“十枚一個,剛烤好的。”
我捏住錢袋,糾結了很久。
最後,我指向旁邊的菜團。
“那個呢?”
“兩枚。”
我買了一個最小的菜團,蹲在路邊,就著涼水慢慢吃。
菜團裏連一滴油都沒有。
沒關係。
把錢省下來,三隻幼崽就能吃肉了。
“蘇盞?”
一道驚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渾身一僵。
幾名王宮教習剛從獸車上下來,全都盯著我手裏的菜團。
孔雀老師也在其中。
她捂著嘴,滿臉嫌棄。
“你怎麼穿著王宮製服蹲在街邊吃東西?”
“讓別人看見,還以為王宮連生活老師都養不起。”
我趕緊站起來,把剩下的半個菜團藏到身後。
“不是的,我就是出來散散步。”
陳總教看見我磨破的袖口,臉色更難看了。
“你負責的是三大氏族的幼崽,一言一行都代表王宮。”
“穿成這樣在外麵晃,是想讓別人覺得王宮苛待人才嗎?”
我拚命搖頭。
“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隻是......”
“夠了。”
陳總教打斷我。
“成長考核之前,你不許再私自離宮。”
“把心思放在幼崽身上,別出來給王宮丟臉。”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
“我知道了。”
回到獸室,我把新賺的獸幣全部倒在床上。
加上原先的一百二十枚,還是差了三百多。
我望著窗外高高的宮牆,心裏犯起了愁。
不能出宮,我還能去哪裏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