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在牛棚?”
手電筒的光立刻照了回來。
葉青禾轉身就跑。
我抓住她的手腕,拽著她鑽進旁邊的幹草堆。
兩名村民推門進來,用木棍四處亂捅。
其中一根棍子擦過葉青禾的臉,紮進她耳邊的草裏。
她咬住嘴唇,一聲沒吭。
另一個人踢了踢破掉的水壺。
“剛才有人來過。”
“去叫陳彪。”
兩人分頭離開。
葉青禾從草堆裏爬出來,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
我的臉偏向一邊。
她的手抖得比我還厲害。
“這一巴掌,是你差點害死我們。”
她拽住我的胳膊,又把我拉起來。
“但我還是要帶你走。”
“等出去了,你想打回來就打。”
她推開牛棚後門。
外麵就是村裏的曬穀場。
穿過曬穀場,再翻過祠堂後牆,便能抵達廢窯。
可全村的燈都已經亮了。
遠處不停有人喊:
“牛棚有動靜!”
“人肯定在這邊!”
葉青禾把柴刀塞給我,自己撿起一根木棍。
“你跑前麵。”
“我來拖住他們。”
我扔掉柴刀。
她急得一把撿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鬧!”
“拿刀會被打死。”
“空著手就不會?”
我沒再理她,徑直衝向曬穀場。
葉青禾隻能一瘸一拐地跟上來。
我們剛跑到祠堂,左右兩邊同時亮起車燈。
她拽著我躲到供桌下麵。
外麵來了七八個人。
陳彪用木棍敲著門框。
“那死丫頭腿上有傷。”
“從牛棚跑到這裏,地上肯定有血。”
葉青禾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包紮傷口的布已經濕透。
一路都是斷斷續續的血點。
她迅速脫下外套,擦掉門口的血。
我卻趁她沒注意,把沾血的布條塞進了供桌旁的磚縫。
獵狗很快衝進祠堂。
它聞到血腥味,瘋狂衝著供桌狂叫。
葉青禾難以置信地看向我。
我一把掀翻供桌,拽著她撞開祠堂後窗。
“跑!”
她來不及問,隻能跟著我衝進廢窯。
窯洞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她扶著牆往裏走,聲音裏終於多了一絲興奮。
“我記得這裏。”
“最裏麵有個排煙口,可以爬到後山。”
“他們以為我們被狗追急了,肯定想不到我們敢進來。”
我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擋在排煙口前。
她的腳步停住了。
“讓開。”
我沒有動。
“外麵的人馬上就到了。”
“我知道。”
“知道你還擋我?”
葉青禾一把推開我,彎腰去鑽排煙口。
我抓住她受傷的腳踝,直接將她拖了回來。
她疼得悶哼一聲,整個人摔進泥裏。
“你放開我!”
她用力踹我,卻始終不敢踹得太重。
“姐,算我求你了。”
“我們都到這裏了。”
“再走幾百米就是後山。”
我將排煙口旁的石板推了回去。
最後一絲冷風也被堵死。
她怔怔地看著我,眼裏的光一點點滅了。
窯洞外,狗叫聲越來越近。
陳彪的聲音順著石壁傳了進來。
“把兩頭都堵死!”
“她們就在窯裏!”
火把很快照亮洞口。
前麵有人。
身後也有人。
陳萬山拎著獵槍,一步步走了進來。
孫福根跟在他身後,手裏還提著那條牛皮鞭。
葉青禾退到牆邊,擋在我麵前。
她明明已經站不穩,還是握緊木棍,對我低聲說:
“等會兒我撲上去。”
“你別回頭,一直跑。”
陳萬山舉起獵槍。
“還想跑?”
村民從兩個方向湧進來。
一個。
五個。
十個。
十三個。
加上守在窯頂的三個,整個村裏參與買賣女人的人,全都來了。
葉青禾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卻按住她手裏的木棍,貼近她耳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阻止你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