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斷掉的電話卡落進灶灰。
葉青禾撲過去撿,手指被燙得通紅。
“你瘋了嗎?”
她扒開爐灰,把那兩塊碎片捧在掌心。
“這是我們最後一個能聯係外麵的東西!”
我用火鉗將碎片推進最深處。
她猛地抓住我的肩膀。
“你是不是根本沒想逃?”
“你救我,隻是怕他們在你家搜出人,連累你,對不對?”
我看著她,沒有解釋。
葉青禾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可她很快鬆開我,背過身擦幹淨。
“行。”
“你不走,我自己走。”
她從褲腳裏抽出一根磨尖的鐵絲,蹲到門邊捅鎖孔。
外麵的掛鎖響了兩下。
我走過去,握住鐵絲另一端。
“鬆手。”
“我不。”
“葉青禾,鬆手。”
她愣了一下。
這是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聲音軟下來。
“姐,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他們把你關得太久了。”
“你不是不想走,你是已經不敢相信自己能走了。”
她把鐵絲塞進我手裏。
“那你什麼都不用幹。”
“跟著我就行。”
“路我認,鎖我開,被抓了我也擋在你前麵。”
她衝我擠出一個笑。
“我體測八百米年年滿分。”
“等腳好了,我背你下山都行。”
她又蹲下來開鎖。
這一次,我沒有攔。
哢的一聲,鎖開了。
村裏的男人大多去了老井。
我們貼著牆根穿過兩條巷子,鑽進廢棄的牛棚。
葉青禾從草垛裏拖出兩個裝飼料的編織袋。
裏麵藏著幹糧、水、舊棉衣和一把生鏽的柴刀。
“我被押去喂牛時,一點點藏下來的。”
她把棉衣披到我身上。
“翻過山就是縣道。”
“天亮前一定能到。”
遠處忽然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兩束車燈從村口掃過來。
葉青禾立刻拉著我趴下。
“巡夜的人十五分鐘換一次。”
“等車過去,我們走水渠。”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編織袋。
上一世,我們也走過水渠。
當時葉青禾以為那條溝直通山外。
我們爬了半個多小時,出口卻被鐵網封死。
身後的狗叫越來越近。
她用柴刀砍了十幾分鐘,也隻砍斷一根鐵絲。
陳彪趕到時,第一棍砸在她的膝蓋上。
我閉了閉眼。
摩托車駛遠後,葉青禾立即背起袋子。
“走。”
我搶過她手裏的柴刀,砍破了裝水的塑料壺。
水嘩啦一聲流進泥裏。
她僵住了。
我又將幹糧全部踩進牛糞。
“你幹什麼!”
“水渠裏有鐵網。”
“那就砍開!”
“砍不開。”
“你怎麼知道?”
我沒回答。
她看著滿地的幹糧,氣得嘴唇都在抖。
“你不肯走,也不讓我走。”
“你到底想幹什麼?”
牛棚外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咳嗽聲。
葉青禾立刻捂住嘴。
手電筒的光從木板縫裏掃進來。
有人推了推門。
門沒開。
“裏麵鎖著,應該沒人。”
另一個人罵道:
“一個娘們兒,至於全村折騰?”
“陳彪說了,她爹媽在城裏貼了懸賞。”
“活著送回去,值五十萬。”
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青禾死死盯著門外。
“他們想拿我換錢。”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這是機會。”
“我可以假裝配合,讓他們聯係我爸媽。”
“隻要電話接通,我就能把位置喊出去。”
我抽回手。
“他們不會讓你說話。”
“總要試試!”
她猛地推開牛棚門。
我卻先一步撿起地上的銅盆,用力砸向石槽。
哐!
刺耳的聲音衝出院牆。
剛走遠的腳步同時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