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支援還沒到，包廂裏的人已經開始分陣營。

準確地說，是全都站到了我對麵。

杜衡端起一杯已經加過粉的酒，故意晃了晃作勢要喝。

我盯著杯口，手機對準了他。

“你最好別用自己的身體來挑釁法律。”

他嗤笑。

“少來。你們警察就愛把事情說嚴重。”

說著，他竟真打算把杯子往嘴邊送。

陸時越比我反應還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別鬧。”

杜衡愣住了。

“時越，你真被她唬住了？”

陸時越鬆開手，聲音發硬。

“我是不想讓她繼續借題發揮了。”

我點點頭，按下了暫停錄製。

他注意到了我的鏡頭，臉更難看。

“許聽瀾，你現在連我都要拍？”

“現場相關人員的所有動作，都要依照規章製度記錄下來。”

“我是你的男朋友！”

我冷冷看著他。

“從我亮證開始，你就隻是涉案人員之一了。”

這句話像巴掌一樣抽在他臉上。

姚晴走過來，柔聲說：

“聽瀾，大家知道你工作辛苦，也知道你職業敏感。”

“可今天真的隻是聚會。你現在鬧成這樣，白芷以後怎麼見人？”

她說話時，右手垂在身側。

手心裏捏著一隻空銀袋。

我後退一步。

“姚晴，你右手裏拿的什麼？”

她臉一僵。

“沒有啊。”

我抬起手機。

“可鏡頭拍到了。”

她手指一鬆。

空袋掉在地毯上。

白芷和陸時越同時看向姚晴。

姚晴慌了。

“我就是看桌上亂，想幫忙收一下。”

我沒有彎腰撿。

我拿紙巾蓋住空袋旁邊的地毯，拍照定位。

“任何人不許碰。”

包廂門被推開。

酒吧經理邱弋帶著兩個服務生進來。

他三十出頭，襯衫領口幹淨，笑得很周到。

“許警官是吧？可能有點誤會吧。您看，要不要先去我辦公室坐坐？別影響到其他客人。”

包廂外，已經有一堆人擠過來看熱鬧。

我看著他。

“正規經營？”

邱弋點頭。

“當然。”

“那為什麼V8包廂沒有出現在前台訂台係統？”

他笑意微僵。

“會員臨時安排，後台有延遲。”

“為什麼我剛才呼叫支援後，你們後門兩個安保就開始清理垃圾桶了？”

邱弋徹底笑不出來了。

陸時越厲聲道：

“許聽瀾，你夠了。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當嫌疑人？”

我說：“不是我把你們當嫌疑人。”

我指了指桌上的粉包。

“是你們自己上趕著把證據往我手上送。”

白芷突然哭著說：

“時越哥，我不想待了。”

“讓聽瀾姐查吧，她就是討厭我。”

她起身想走。

我擋住門。

“在支援到達前，誰都不能離開。”

白芷抬頭看我。

眼淚還在。

眼神卻冷得不行。

她輕聲說：“你真要把事情做絕？”

我也輕聲回她：

“彼此彼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