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綰棠是被吵醒的。
“為什麼還要引導媒體網曝薑綰棠?她已經威脅不到你了。”
傅司宴壓低聲音。
薑綰棠指尖微動,視線清晰的刹那,拿起手邊傅司宴忘記拿的手機,劃開了錄像,壓在被子裏。
李夢瑤的怒聲從沒關的門外衝進來。
“你也愛上她了?傅司宴你別忘了!當年造謠薑綰棠她媽、逼死她的人都是我們買的!也是你搶婚,把手稿給我,毀了她一切的!”
“她不可能原諒你!”
薑綰棠喉間腥甜一片,用盡了理智才沒衝出去。
“我知道!”
“裴太太的身份你得到了,裴鉞洲也恨極了薑綰棠,你還想要什麼?”
李夢瑤語氣可怖,“我要你簽售會後殺了她。”
門外沉默了。
薑綰棠渾身作冷。
把手機壓在被子裏的身體下。
不受控的想起媽媽去世時,裴鉞洲抱著她承諾一定會找出造謠的人,把他們繩之以法。
可他抓了所有網曝的人,卻一直沒找到始作俑者。
她不相信他沒查到李夢瑤。
他騙了她。
她眼眶滾燙。
進來的裴鉞洲看見她的淚眼,心口一疼。
僵在門口。
強行壓下那股異常,在床邊坐下。
他把一張文件放在她身上,“明天簽售會按照這個讀。”
薑綰棠拿起文件。
文件上寫著她愛上傅司宴,拋棄裴鉞洲,被傅司宴膩了之後又不要臉挽回裴鉞洲,甚至打親生兒子,還不願意帶兒子,要把小西登記在李夢瑤戶口簿裏......
薑綰棠眼淚流得更多。
她突然很想笑。
他要徹底剝奪她作為小西母親的資格。
裴鉞洲下意識想解釋,“等以後小西懂事了,我會告訴他,你是他......”
“不用了。”
薑綰棠看著他,“裴鉞洲,大三那年,我媽自殺,你查到罪魁禍首是誰嗎?”
裴鉞洲一怔,隨後指尖摸索了一下褲縫。
這是他心虛的本能動作。
“那麼久遠的事情,不記得了。”
“你把發言稿背下來,明天脫稿上台,更真實。”
薑綰棠的心又麻又冷。
她問,“如果李夢瑤說的都是假的,我離開了,你會後悔嗎?”
裴鉞洲皺眉,“瑤瑤不會騙我。”
薑綰棠笑了,“你會後悔的,裴鉞洲。”
裴鉞洲起身,厲聲,“我不會。”
他摔門離開,背影匆匆,像是逃跑。
薑綰棠抓著傅司宴的手機爬起來,扯掉針頭。
身體疼的發抖。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往外挪。
護士見她可憐,借給她一個輪椅。
她艱難推著輪椅去鑒定機構。
一路上掌心早已磨破,衣服也被冷汗浸濕。
機構負責人看見她一怔,立刻把結果給她。
“結尾和前部分的筆跡雖然很相似,但並不是同一個人寫的。前部分的筆跡鑒定是您的,後麵那幾張是仿的。”
薑綰棠接過結果,貼身放好,“謝謝。”
她血肉模糊的雙手再度操縱輪椅往外去,路過一條巷子時停住了。
她看著巷子深處的招牌,拐了進去。
半個小時後出來,脖頸處裴鉞洲求婚時送給她的項鏈消失不見。
她回到醫院時,裴鉞洲正著急找她。
一看見她,他一把抓住她肩膀。
“你去哪了!我警告你,明天的簽售會你必須跟瑤瑤道歉,你逃不掉的!”
他攥得她生疼。
她揮開他的手,緩慢控製輪椅往病房去。
裴鉞洲唇瓣緊抿,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不安更重。
病房,一疊證件放在被子裏。
上麵一張紙條:
【手續都辦好了,明天簽售會結束,我送你出國。】
傅司宴的字跡。
出國?
是送她上路吧。
她接過證件,爬回病床,閉上眼。
門外嘈雜。
“傅總的手機不見了!還不快找!”
“把沒找過的病房都翻一遍,還有監控......”
薑綰棠摸著證件和懷中的鑒定結果以及裝有錄像的手機,緊了緊手。
她靜靜等著。
簽售會當天。
薑綰棠剛下車,數不清的瓶子和臟東西朝她砸過來。
“不要臉的賤人!”
“上趕著的小三!快跪下給裴太太道歉!”
即使有保鏢攔著,也有人擠進來撕扯她的衣服、頭發。
她摁著衣服裏的東西,透過人群縫隙,看見被裴鉞洲和傅司宴護得密不透風地李夢瑤。
她生生咽下喉間腥甜,咬緊唇瓣,用盡力氣滾動輪椅爬上郵輪。
為了紀念薑綰棠與裴鉞洲的初遇,簽售會設在郵輪頂層的甲板上。
薑綰棠狼狽的從輪椅上站起來,踉踉蹌蹌走上台子。
她的身後一排欄杆,下麵是波濤洶湧的海麵。
她把傅司宴的手機插上大屏投影,有保鏢想攔。
她先一步開口。
“這三年,我很後悔,我想道歉......”
保鏢瞬間被裴鉞洲揮退。
他皺著的眉頭稍稍鬆開。
他以為她想通了,要跟他道歉了。
下一秒,薑綰棠笑著說:“我該對自己道歉,我不該和李夢瑤成為閨蜜!更不該和裴鉞洲在一起!”
她點開視頻。
刹那,傅司宴和李夢瑤的爭論錄像以及筆記鑒定結果傾瀉而出。
同時,薑綰棠靠著欄杆,往海麵倒去。
“我隻能以死,證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