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師的電話剛掛斷,母親便追了過來。
“你跑到哪兒去了?”
“皓川剛從醫院回來,所有人都在婚房等你。”
她沒有問我為什麼懷疑,隻警告我別再亂說,免得哥哥寒了心。
我的護照和證件都在婚房。
我收起檢查單,走出律師事務所。
回到家時,客廳裏坐滿了人。
柳明妍坐在哥哥身邊,父母圍著他噓寒問暖。
妹妹看了我一眼,滿臉嫌惡。
“知道回來就好。”
“全家等你一個,你架子可真大。”
沒人問我去了哪裏。
也沒人發現,我已經摘下了婚戒。
柳明妍示意我坐下,像是在宣布一份恩賜。
“我已經想好了。”
“今天的事,我不跟你計較。”
“但你不能再懷疑皓川,更不能拿孩子的身世說事。”
母親立刻讚同。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等孩子出生,你哥哥還能幫你們照應。”
父親也讓我識大體。
妹妹更是嗤笑。
“別覺得自己掙了幾個錢,就誰都看不上。”
“哥要真惦記你的東西,還輪得到你娶明妍?”
柳明妍聽見這句話,沒有反駁。
哥哥起身走到我麵前,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那隻手還是溫熱的。
小時候,他曾用這隻手替我擦眼淚。
如今,他拍了拍我的肩,像過去無數次替我解圍那樣。
“咱們兄弟之間,沒什麼說不開的。”
“你要實在介意,我搬出去就是,別跟明妍置氣。”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他們背叛我,欺騙我,再讓所有人來證明是我想多了。
現在又擺出寬宏大量的姿態,允許我繼續當丈夫,替他們守住一個體麵的家。
柳明妍看著我。
“隻要你別再胡思亂想,我們還能好好過。”
“但皓川已經為你退讓太多了。”
“你不能總讓他難堪。”
我抬起頭,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他們以為我終於認清現實。
隻有我知道,我答應的是離開。
等他們陪哥哥回出租屋取藥,我從保險櫃裏拿出自己的證件,收了幾件衣服。
柳明妍送的腕表、母親塞來的舊物、妹妹丟給我的賬單,我一樣沒碰。
那些貸款、擔保和永遠填不滿的窟窿,我都不管了。
我把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和寫給家人的信,並排放在客廳桌上。
婚戒壓在最上麵。
隨後,我將早已偷錄的兩人對話、所有錯位行蹤還有這些年柳家和林家的一切,整理成一篇定時發布的帖子。
他們不是要我拿證據嗎?
這一次,我不會再先把證據交給林皓川,讓他替柳明妍找借口。
行李箱合上的那一刻,柳明妍發來消息。
“今天我會早點回去。”
“皓川給孩子挑了名字,你別再讓他下不來台。”
我沒有回複。
登機提示響起,我關掉手機,走進艙門。
這座城市裏,再沒有值得我回頭的人。
柳明妍,林皓川。
還有林家所有人。
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