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江景大平層裏。
搬家工人正小心翼翼地搬運定製的家具。
表妹穿著新裙子站在落地窗前自拍。
掛鐘指到八點十五分,爸爸站在客廳臉色難看,拿出手機按著免提發語音:
“已經八點一刻了,你人呢?你以為你在跟誰擺譜?”
“限你一個小時之內滾過來,在全家人麵前認錯,否則你永遠別想進這個家門!”
城中村的出租房。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碰亮了地上的手機。
屏幕裏彈出了爸爸的語音消息。
嚴厲的聲音在衛生間裏回蕩。
瀕死的本能讓我動了動指尖,按下了回撥鍵。
大平層內,爸爸的手機響了。
爸爸冷笑了一聲,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現在知道打電話了?我倒要看看她怎麼狡辯。”
聽筒裏隻有沉重的喘息聲,我用最後的力氣擠出聲音:
“爸......媽,我真的吐了好多血,我撐不住了,救我......”
媽媽站在旁邊,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皺起眉頭,溫和地對著手機說:
“囡囡,不要再演這種苦肉計了,逃避勞動逃避了一整天。”
“現在裝吐血來博同情,不僅丟人,而且幼稚。快點收拾好過來。”
爸爸用力拍在茶幾上:
“少拿死活來威脅家裏!我告訴你,今天你就算用爬的,也得給我爬到新房來認錯!”
表妹湊到手機旁邊,嬌笑著開口:
“姐,別鬧了,大伯大媽剛訂了頂級澳龍和海鮮拚盤,馬上就送到了。”
“你快點過來,大伯還說留個大蝦頭給你補身子呢。”
電話裏隻有我劇烈的嗆咳和液體滴落聲。
爸爸冷哼一聲,對著屏幕說:
“給你半個小時,不來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通話掛斷了。
我眼角滑出一滴帶血的眼淚,手腕無力地垂在地上。
胃部的主血管徹底崩裂。
大股暗紅色的血塊從嘴裏湧出來,把身上的襯衫徹底浸透。
胸口徹底沒了起伏。
兩個小時後。
同樓層的租客出門倒垃圾,聞到了門縫裏飄出來的濃烈血腥惡臭。
租客拍門無人回應,慌忙叫來房東破門。
房東看到倒在血泊裏的我,大聲喊叫起來。
警笛聲由遠及近。
刑警封鎖了現場,法醫蹲在地上翻檢屍體。
胃癌破裂大出血,極度營養不良。
辦案民警拿起地上沾血的手機,點開最後一條撥打記錄。
民警撥了回去。
豪華大平層內,親友們圍在餐桌前,桌上擺滿了海鮮和香檳。
大家正舉杯祝賀喬遷之喜。
爸爸看到手機屏幕再次亮起,神色得意。
他把杯子放下,特意按下了免提,揚聲對眾人說:
“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年輕人多敲打敲打,就知道低頭服軟了。”
電話那頭傳來嚴肅的男聲:
“這裏是市警察局城東派出所!正式通知家屬,你的女兒已於兩小時前在出租屋內確認死亡!”
“死因係胃癌終末期大出血!請直係親屬立刻前往市法醫解剖中心認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