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沉聲。
陳旭詫異的抬眸,似乎沒想到我會服軟,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轉移話題,
“還差最後兩頁,明天我拿到公司,就能參加競標了。”
我點頭,和往常一樣,貼心的替他找到文件袋。
“那我把文件幫你裝好,放到玄關,方便你明天帶去公司。”
陳旭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繼續埋頭做著剩下的報表。
我抱著文件袋走出書房,把競標書和小姑子的簽證放在了一起。
婆婆在廚房刷碗,好奇的伸出頭張望。
書房和臥室的門緊閉。
“媽,這兩個袋子很重要,你千萬不能扔掉。”
為了怕她記不住,我還叮囑了兩遍。
“知道了,非要說兩次。”
婆婆心不在焉的答應,故意把碗摔得叮當響。
我聽著煩,也回到了臥室。
臨走前清楚的看見她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笑吧。
再過一會,你就笑不出來了。
我回到臥室,沒過一會,便聽見防盜門的開關聲。
砰。
像是被刻意放輕了力度。
要不是仔細去聽,是絕對發現不出來的。
我嘴角不可察覺的彎了彎,轉身走向窗台。
果然,下一秒便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每天八點,小區的垃圾車都會準時開到樓下。
再統一送到市裏的垃圾場銷毀焚燒。
婆婆手裏拎著兩大袋垃圾,走了過去。
她笑著不知說什麼,把垃圾都扔進巨型回收箱裏。
沒多久,又站在了廚房。
我走到客廳,無意間掃過玄關,腳步猛地一頓。
看向假裝忙碌的婆婆,疑問的說道,“媽,我剛才放在這裏的東西呢?”
她沒抬頭,避開我的視線。
“什麼東西,我沒看見。”
“就是文件袋啊,我剛才還放在這裏了,還和您說千萬別動。”
婆婆臉色驀地一變,手裏的臟抹布砸在我身上,拍著大腿哀嚎,
“沈清,你又要怪我對不對!”
“我一把年紀了給你做飯刷碗洗衣服,哪裏對不起你,你還汙蔑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還真像我欺負了她。
“你所謂的做飯,就是放我不愛吃的香菜,寧可讓衣服餿掉也不肯晾一下嗎?”
婆婆身形微頓,哀嚎聲更大了。
吵到了正在書房做報表的陳旭。
他猛地用力推開門,眉頭擰的快要打成死結。
“沈清,你還沒完沒了了?”
“都說了年紀大記性不好,你就不能忍忍,非得把這個家攪和散了才甘心嗎?”
正在和同事煲電話粥的小姑子也衝出來,義憤填膺的對著我吼道,
“嫂子你差不多得了,誰家媳婦像你一樣天天找事?”
“我媽忘了又怎樣?就算她真動了,你也得受著!”
“這個家還輪不到你!”
婆婆有了撐腰的人,底氣更足了。
我一臉的為難,轉頭看向陽台的花盆,“媽,可我真的和你說了,那些東西不能動。”
“客廳是有監控的。”
說完,我拿出了藏在花盆的監控。
本來這是用來照看女兒的,沒想到屢次在她這裏派上了用場。
“這裏可記著呢,我明確的告訴你不能動,你也答應我了,還沒超過十分鐘,你說忘就忘,也太扯了。”
“我好好幫您回憶一下。”
我說著就要拔出監控的內存卡,可婆婆臉色卻猛地突變,她撲過來搶走監控,摔了個粉碎。
轉身看著陳旭。
“你評評理,誰家裏放著監控,這不是防賊呢嗎!”
“誰家兒媳和你一樣防著婆婆,沒天理啊!”
她說著跪坐在地,雙手死死的捂著臉,老淚縱橫。
我還要解釋。
陳旭不耐煩的揉著眉心,“夠了!”
他眼神冷淡的像冰,眸光狠厲的看向我,“沈清,你簡直就是無理取鬧!”
“我娶你不是為了讓你找我媽的麻煩!現在就離婚!”
小姑子也在一旁幫腔,幸災樂禍的跟著附和,
“太好了,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整天欺負媽。”
“反正我也要沒這個嫂子了,哥,等你離婚,我介紹更好的給你。”
我看向時鐘,還有不到兩個半小時,飛機就要起飛。
又轉頭看向小姑子和陳旭,突然笑了。
“好吧,反正她扔的也不是我的東西。”
婆婆的哭聲猛地頓住,全身僵住。
愣愣的抬起頭。
“你說的什麼意思?”
我指向玄關,嘴角壓不住的笑意。
“你扔的,是陳旭投標書,和小姑子的出國簽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