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阿南姐說要帶我一起旅遊,她問我喜歡的目的地呢。”
“陸止哥哥,你要陪我一起去嗎。”
果然呀,他沒有再繼續追問了。
“我很忙,休假也有很多數據等我核,沒空陪你做這些無聊的事。”
我就知道的
不過沒一會兒,陸止急匆匆地拿著外套出門了。
“蘇薇說江邊新開了一家星空帳篷營地,晚上有燈光秀,我去幫她拍拍照。”
我低低地笑了兩聲。
看燈光秀,不是無聊的事嗎?
他關門走了。
生病後,我總是睡著的時候多,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睜不開眼睛了。
可這一次,我半夜被電話吵醒了。
蘇薇用陸止手機打來的。
“李姝,碰到了幾個從前的師兄,陸止喝醉了,你來接他吧。”
其實我不太能走得穩了,但我還是去了。
我害陸止失去過好多,能多做點什麼也好。
到了他們聚會的營帳時,蘇薇正在拉著陸止拍照。
陸止很自然地在她旁邊看著鏡頭。
我腦袋裏的那股繩子好像擰得更緊了。
我也想和陸隻有一張合照。
尤其是確診之後。
我真的好想有什麼東西能記住,我們兩個也曾站在一起過。
可陸止反應很大,會推開鏡頭,摔碎相機。
“李姝,我討厭鏡頭。”
可現在,我看著他任由蘇薇擺弄姿勢,乖乖配合。
他不討厭鏡頭,隻是討厭握而已。
一群人看著他們的照片惋惜,故意說得很大聲給我聽。
“這也太配了吧。當年在學校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惜啊…”
可惜,他們中間夾著我這個泥點子。
有人故意叫了我一聲,聲音很怪。
“其實嫂子,我們可好奇了。”
“陸止這樣的天才,要是和蘇薇在一起,能聊星軌,聊磁場......”
“跟你這樣的人能聊什麼,聊玩泥巴嗎?”
現場哄堂大笑。
蘇薇也笑
“大家別這麼說,陸止又不是隻知道科研。”
“我在南極挺無聊,他還能天天陪我聊娛樂八卦打發時間呢。”
他的朋友們笑得更意味深長了。
“陸止可從來不關注什麼娛樂八卦,是故意去學想和蘇薇有共同話題吧。”
陸止沒出聲,隻是耳朵有些紅。
我站在那裏,像是無人認領的包裹。
我和陸止,連玩泥巴都沒得聊。
我也不想聊泥巴,我也想聊些讓他開心的。
我把陸止的書買回來學過,吃飯看,睡覺也看。
可是七歲的智商永遠看不懂天書一樣的數字和公式。
有一次我拿著一個數字去問他,他隻甩給我一句話。
“哪怕看懂了一個公式,仍然不會變聰明,別浪費我時間。”
“更何況,兩個人的關係,共同話題能有什麼用。”
從那以後,我就不怎麼學了。
全身上下都在跟我抗議了。
“陸止哥哥,要回家了嗎。”
可他的朋友們卻擠眉弄眼地拿來一瓶酒。
“嫂子,吃飯前我們可就定好規矩了,誰先認輸走就得把酒喝完。”
陸止坐在那裏,晃著酒杯無動於衷。
那人把酒瓶懟到我嘴邊往裏灌。
我劇烈地咳嗽,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哈哈哈哈,嗆到了,收拾她,誰讓她耽誤陸止和蘇薇。”
有人故意很用力地拍我的背。
我本來就站不穩,被拍得往前撲,膝蓋磕在桌角上,痛得眼睛發白。
“哎喲,嫂子怎麼這麼不禁碰啊?別趴著啊,多難看。”
生病後的我像碎掉的零件,腦袋根本管不住我的身體。。
我止不住地哆嗦
嘀嗒嘀嗒。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往下淌。
所有人瞬間安靜了。
“好惡心,果然是個傻子,她失禁了!”
我難堪地一下下扯著衣服。
陸止突然站起來,把手裏的杯子重重一磕。
“都給我滾!”
所有人麵麵相覷,然後一個個拿起包走了。
他沉默地蹲下來,抽了紙巾,一點一點擦幹淨地板。
隨後抬起頭,滿臉厭惡。
“李姝,我說過的,你就是個麻煩的喪門星!”
喪門星,真的是很糟糕的東西。
我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對不起。”
害死了叔叔阿姨,娶了我,所有的一切都對不起。
我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可是沒有關係的。”
“陸止哥哥,以後我都不會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