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妖怪管理局公認的第一廢柴,年年考核墊底。
沒辦法,同事們能禦劍斬妖、引雷鎮邪,隻有我的本命天賦是強製催吐。
以前跟著出外勤,我最多隻能讓妖怪吐出幾塊沒消化的燒雞,轉頭就被它們按在地上摩擦。
久而久之,連最缺人手巡邏隊都嫌我礙事。
我也樂得清閑,天天窩在後勤部睡覺摸魚。
直到那天,萬妖之王吞天蟒衝破了深淵封印。
為了恢複實力,它一口氣生吞了妖界三十六位大妖王,直接打上了管理局總部。
不到十分鐘,局裏精銳全軍覆沒,局長更是被一尾巴抽進牆裏。
眼看吞天蟒張開血盆大口,要將整個管理局一口吞下。
局長拚著最後一口氣,把我往後門推。
“快跑!你這麼廢,它塞牙縫都嫌寒磣!”
我感動得眼淚汪汪,轉身就跑,結果迎麵撞上了一堵冰冷的鱗片牆。
吞天蟒豎瞳幽冷,龐大的頭顱一點點壓了下來。
我腿一軟,癱坐在地。
望著它鼓脹的腹部,下意識喊道:
“給我吐!”
......
考核榜貼出來的時候,我正趴在桌上啃雞腿。
後勤部的老周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手裏捏著一張紅紙。
“祁霧,別吃了。”
我把雞骨頭吐進紙簍。
“要扣錢嗎?”
“這次不是錢的事。”
他把紅紙拍在我麵前。
最底下那一行,寫著我的名字。
本年度綜合考核,祁霧,零分。
旁邊還蓋著管理局的大印。
我看了半天,把紅紙翻到背麵。
“怎麼還有零分?”
老周歎了口氣,把紅紙往我這邊推了推。
“你還記得上次那一分是怎麼來的嗎?”
我想了想:“擦藥箱掙的。”
“是啊,”他無奈道,“這次連藥箱都沒讓你擦。”
我往後一靠,繼續啃雞腿。
後勤部裏傳來幾聲憋笑。
巡邏隊的幾個人剛好路過,走在最前麵的男人拎著劍,袖口沾著黑灰。
他把考核表從我桌上抽走。
“她還能參加考核?”
“局裏規定,編製內都要參加。”
“編製內也分有用和沒用。”
我抬頭看他。
“說話小心點,我能讓你吐。”
他嗤了一聲。
“上次你讓地鼠妖吐出半隻燒雞,結果它把你摁進泥裏揍了半個時辰。”
“你這天賦,能幹什麼?淨給咱們局丟人現眼,等哪天局裏資金短缺,第一個優化的就是你。”
我拿回考核表,折成四方塊,塞進抽屜。
“那你們下次別吃燒雞。”
“放心,沒人吃你那份。”
他們走後,老周遞給我一杯水。
“別往心裏去。”
“我沒往心裏去。”
我把水倒進花盆。
花盆裏的枯藤抽了抽,掉下一片葉子。
老周看了一眼,趕緊轉過身。
下午,局裏召開年度表彰會。
後勤部坐在最後一排。
巡邏隊拿了三枚金牌,鎮邪部拿了兩麵戰旗,封印科的新人抬著一塊半人高的靈石上台。
輪到後勤部,主持人低頭翻了半天名單。
“後勤部,本年度無個人表彰。”
有人在台下喊:“祁霧不是還在嗎?”
“她表彰什麼?睡眠質量好?”
我低頭看鞋尖。
鞋麵上有半塊雞油,亮得紮眼。
局長坐在第一排,臉色難看,手指壓著桌沿。
他剛要起身,頭頂的鎮妖鐘突然響了。
一聲接著一聲,九聲連響。
主持人手裏的名單掉在地上。
牆上的封印圖裂開一道縫,黑血順著深淵所在的位置淌下來。
“最高級警報!”
“深淵封印破裂,所有外勤立即集合!”
大廳裏的笑聲沒了。
巡邏隊的人拔劍出鞘,鎮邪部的人把符紙扣在腕上。
我起身往後勤部走。
有人把一摞物資清單塞進我懷裏。
“祁霧,把備用靈核送去內層,動作快!”
我抱起箱子,跟著人群衝出大廳。
廣場上的十二根鎮妖柱全部亮起。
局長站在陣心,抬手壓住翻湧的黑氣。
“啟動護山殺陣,封鎖深淵出口!”
數百柄飛劍同時升空。
雷法司的同事站上高塔,把三十六麵雷旗插進陣眼。
我剛跑下台階,地麵便從中間裂開。
一截黑鱗身軀擠出裂口,壓斷了最近的鎮妖柱。
鐵鏈拖過石板。
局長手裏的封印符忽然燒了起來。
封印科老主任看清黑鱗,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吞天蟒。”
“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