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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按下通話鍵。

“指定航線上存在強下擊暴流，北三跑道的長度也無法滿足當前刹停要求。”

“請更換跑道。”

喬曼不耐煩地打斷我。

“程機長，你已經判斷失誤過一次。”

“現在請不要再質疑專業人員的決定。”

專業人員。

我從未想過，這四個字會從一個連正式資格都沒有的人口中說出來。

我沒有繼續和她爭論，轉而要求周渝明複核數據。

“周渝明，立刻讓氣象席和地麵管製重新確認，目前的判斷存在問題！”

周渝明卻沒有呼叫任何人。

“曼曼已經核實過了，沒有必要浪費時間重複確認。”

“你現在要做的，是服從她的指揮。”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給出的數據和機載雷達完全相反！”

“你身為指揮長，連核實都不核實嗎？”

周渝明的聲音裏已經帶上不耐。

“知遙，你非得在這種時候還針對曼曼嗎？我說了沒必要！”

而一旁的韓嶼看著機場的地麵信息，臉色驟然發白。

“機長，跑道沒有完成清場。”

“中段停著兩輛檢修車，盡頭還架著臨時攔阻設施！”

喬曼毫不猶豫地否認。

“不可能。”

“你們看到的可能隻是固定警示燈，不是車輛。”

韓嶼難以置信地盯著屏幕。

“那兩輛車的位置一直在變化，怎麼可能是警示燈？”

喬曼的聲音拔高幾分。

“我說了，我的數據沒有問題！”

“程機長，請你不要讓副駕駛幹擾正常救援。”

我壓住怒火：

“周渝明，我要求你調取地麵監控。”

“隻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誰在誤判！”

周渝明沉默數秒，可再開口時，語氣依舊冷漠。

“程知遙，跑道已經給你了。”

“能不能安全降落，是你自己的駕駛能力問題，怪不了曼曼，更怨不得任何人。”

我胸口最後一絲溫度也冷了下去。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他們一開始就沒有想給我留活路。

如果飛機失事，我在廣播中承認操作失誤的聲音，會成為最有力的證據。

如果我們僥幸落地，喬曼就可以憑借所謂的遠程指揮獲得全部功勞。

韓嶼壓低聲音。

“機長，不能進去！如果被卷進雷暴，我們就再也沒有複飛的機會了！”

我沒有說話，隻緊盯著區域航圖，握緊了操作杆。

周渝明察覺飛機遲遲沒有轉向，再次發出命令。

“G917，立即進入北三跑道進近航線。”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

“如果你繼續拒絕指令，我會按照駕駛艙失控上報。”

喬曼輕輕歎了口氣。

“程機長，我理解你害怕承擔責任。”

“但六百多個人都在等著你做出正確選擇，請你不要再拿他們的命質疑我。”

我摘下耳機，看向窗外翻滾的雷雲。

沒有時間了。

此時此刻我能依靠的，隻有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