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敬遠氣得渾身發抖。
“我受夠了!”
“這種性格到底像誰?簡直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他拽著陳毓華的胳膊。
“走。”
“我們帶若薇去青瀾山。”
“讓她在家裏自己反省,什麼時候把床單洗幹淨了,什麼時候再出門!”
陳毓華冷著臉退出了房間。
“砰”的一聲重重關上門。
還在外麵轉了兩圈反鎖的鑰匙。
“讓她餓著。”
“餓死在裏麵才好!”
沈若薇背著小挎包站在客廳裏。
她有些不安地看著父母。
“爸爸媽媽,不帶妹妹去嗎?”
沈敬遠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聲音瞬間恢複了溫柔。
“不帶她。”
“她太不懂事了,帶她出去隻會破壞心情。”
“今天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家庭日。”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他們拖著旅行包出了門。
防盜門發出沉悶的落鎖聲。
我想起半個月前。
我也曾小心翼翼地問過沈敬遠。
能不能帶我去一次青瀾山。
我想去撿那裏的紅葉做書簽。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呢?
“若薇最近受涼了,受不了山裏的風。”
“以後再說吧。”
原來不是不能去。
隻是不想帶我去而已。
我跟著他們飄出了屋子。
擠進了那輛寬敞的轎車裏。
看著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
我對自己說。
“沒關係。”
“反正以後,我都不會再礙你們的眼了。”
青瀾山的風景很好。
滿山的紅葉像是一把火,燒透了半邊天。
陳毓華背著相機,走在前麵選角度。
沈敬遠緊緊牽著沈若薇的手。
生怕她磕了碰了。
“若薇,累不累?”
“要是走不動了,就讓媽媽背你,或者爸爸抱著你。”
沈若薇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卻笑得很甜。
“不累的爸爸。”
“這裏的空氣好好啊。”
我跟在他們身後。
看著他們三個人在紅葉樹下拍照。
陳毓華調整著鏡頭,指揮著姿勢。
“來,敬遠,你靠近若薇一點。”
“三、二、一,笑!”
快門聲響起。
定格下了一張完美的家庭合照。
畫麵裏沒有我。
我也擠不進那個畫麵。
下午的時候,他們去山頂的寺廟祈福。
沈敬遠在佛像前跪了很久。
他求菩薩保佑若薇身體康複,長命百歲。
求陳毓華事業順利,平平安安。
最後站起身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又隨口加了一句。
“保佑昭寧少惹點事,別再讓我們操心了。”
我站在佛像旁邊。
看著他那隨意的態度,扯了扯嘴角。
菩薩保佑不了我了。
我已經不在五行中了。
黃昏時分。
遊玩結束,一家三口回到了山腳下的遊客中心。
陳毓華去排隊買返程的高鐵票。
沈敬遠帶著沈若薇在休息區喝熱飲。
周圍三三兩兩地聚著一些剛下山的遊客。
大家都在刷著手機,交頭接耳。
“哎,你們看本地新聞了嗎?”
“聽說了,昨晚桐花巷那個惡性傷人事件。”
“有個女生被一群混混給捅死了。”
“聽說脾臟都被刺穿了,血流了一地。”
沈敬遠正在給沈若薇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
桐花巷。
那是我們家附近的那條巷子。
旁邊的遊客還在繼續討論。
“真是造孽啊。”
“聽說那女娃是為了救身後的姐姐才挨的刀子。”
“那群混混已經被抓了,現在警方正在聯係家屬呢。”
“好像叫什麼......沈昭寧?”
沈敬遠手裏的濕紙巾“啪”地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