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敬遠愣住了。

陳毓華也停下了擦手的動作。

“然後呢？”陳毓華沉聲問。

沈若薇眼眶一紅，眼淚掉了下來。

“妹妹為了幫我，不小心摔進了畫室的廢料堆裏。”

“那些顏料，都是她不小心弄上的。”

她撒謊了。

她把那個拿著彈簧刀勒索她的混混。

輕描淡寫地變成了畫室的廢料堆。

我站在她麵前。

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沈敬遠鬆了一口氣。

“我就知道。”

“你平時那麼乖，怎麼可能主動去惹事。”

“肯定是被沈昭寧帶壞的。”

他伸手摸了摸沈若薇的頭。

“沒事了，洗個熱水澡早點睡吧。”

陳毓華冷著臉站起身。

她走到我的房門前。

抬腳，狠狠踹了一下門框。

“沈昭寧，你給我聽好！”

“今晚你不準出來吃飯！”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門內死一般寂靜。

陳毓華等了幾秒，見沒動靜，冷笑了一聲。

“還在賭氣是吧？”

“那就讓她餓著。”

“餓死在裏麵才好！”

夜幕降臨。

餐廳裏飄出糖醋排骨的香氣。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餐桌旁的畫麵。

沈敬遠把一盤色澤鮮亮的排骨端上桌。

“若薇，多吃點。”

“你今天受驚了，好好補補。”

他夾起最大的一塊排骨，放進沈若薇的碗裏。

陳毓華也倒了一杯果汁遞過去。

“在學校要是還有人欺負你，就跟媽媽說。”

“別像你妹妹那樣，總用拳頭解決問題。”

沈若薇乖巧地點頭。

“謝謝爸爸媽媽。”

她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問。

“真的不叫妹妹出來吃嗎？”

沈敬遠臉色一沉。

“叫她幹什麼？”

“她自己不嫌丟人，我還嫌晦氣呢。”

“一身顏料也不洗洗，弄得滿屋子都是味兒。”

我站在角落裏。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心臟的位置本該沒有知覺了。

卻還是覺得空落落的。

思緒忍不住飄回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沈若薇還沒有被領養回家。

我也是被他們捧在手心裏的寶貝。

五歲那年，我發了一場高燒。

沈敬遠整夜整夜地守在我床邊。

用溫毛巾給我擦額頭。

他紅著眼眶，一遍遍地叫我的小名。

“寧寧，快點好起來。”

“爸爸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陳毓華則抱著我，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媽媽的心肝，不難受了啊。”

後來呢。

後來沈若薇來了。

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身體極度虛弱。

福利院的院長說她活不過成年。

沈敬遠心軟了。

他把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在了這個可憐的女孩身上。

隻要沈若薇咳嗽一聲。

全家都要如臨大敵。

而我，因為身體健康，因為“皮糙肉厚”。

漸漸成了這個家裏最多餘的人。

我學會了自己做飯。

學會了自己處理傷口。

甚至學會了用叛逆和打架，來換取他們片刻的關注。

可惜，我弄錯了方法。

他們隻覺得我頑劣不堪。

飯桌上的笑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沈若薇吃飽了。

她拿餐巾紙擦了擦嘴。

“爸爸，我先回房間看書了。”

沈敬遠笑著點頭。

“去吧，別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