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他劃開屏幕，點進朋友圈。

排在第一條的，是季初熒的閨蜜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季初熒手腕上的創可貼，配文：

“心疼我們家初熒寶貝，某人裝死都爭不過初熒的感冒，真可憐。”

季明嶼沒有猶豫，直接點了個讚。

甚至還在下麵評論了一句：“別管她，她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看著他冷漠的側臉，靈魂深處泛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的死亡，隻是一場為了爭奪寵愛而上演的劣劣拙鬧劇。

“明嶼，過來吃點水果。”林雪竹在客廳裏喊道。

季明嶼收起手機，轉身走出那個曾經屬於我的房間。

防盜門在身後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砰”的一聲。

徹底隔絕了我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我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牽扯著，再次被迫跟在他們身邊。

看著他們一家其樂融融地吃著水果。

看著他們討論明天要給季初熒辦一場怎樣的慶祝派對。

沒有一個人，提起那個叫季晚星的人。

“明嶼，去定個蛋糕，晚上給你妹妹壓壓驚。”

季柏嚴端著黑咖啡，從報紙後抬起頭，語氣隨和地吩咐。

今天是第四天。

我看著窗外的陽光，靈魂的顏色似乎又透明了幾分。

季家別墅裏一大早就熱鬧非凡，傭人們忙進忙出地布置著花園。

彩色氣球、香檳塔、鮮花拱門。

為了慶祝季初熒手腕上那道連結痂都已經脫落的劃痕，他們請來了所有的親戚朋友。

“二叔，您來了。”季明嶼迎上前，接過中年男人的外套。

“初熒沒事了吧？哎喲，可心疼死我了。”二叔滿臉關切。

他轉頭四處看了看，故意拔高了音量。

“晚星那個惹事精呢？初熒受了這麼大委屈，她還沒回來磕頭認錯？”

林雪竹端著酒杯走過來，臉色冷了幾分。

“別提她，晦氣。在外麵不知道跟什麼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學會用離家出走威脅父母了。”

“就是，現在的年輕人，一點苦都吃不了。”

周圍的親戚紛紛附和，言語間全是對我的鄙夷。

我飄在水晶吊燈旁，聽著他們對我的宣判。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隻要季初熒有一點不痛快，那一定是我惹的禍。

我不需要解釋，解釋就是狡辯。

林雪竹放下酒杯，拿出手機，點開我和她的聊天界麵。

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十分鐘前。

“季晚星，今晚初熒的派對，你要是不出現，就當沒我這個媽。以後是死是活，季家都不管。”

她當然等不到回複。

因為我的手機，早就跟著我的屍體，在地下室裏報廢了。

客廳中央的超大液晶電視正播放著本地新聞。

主持人嚴肅的聲音在喧鬧的派對中顯得有些突兀。

“本台最新消息，警方於今早破獲一起性質惡劣的入室搶劫殺人案。”

原本正在和二叔寒暄的季柏嚴，聽到“殺人案”三個字，微微皺了皺眉。

他順手拿過遙控器，調高了音量。

“三名犯罪嫌疑人已於昨夜在郊區網吧落網。”

“據嫌疑人交代，四天前，他們流竄至南山畫室別墅區，對一棟獨立畫室進行入室盜竊。”

“期間遭遇獨自居住的年輕女性反抗，嫌疑人將其殘忍捅傷後，拖入地下室鎖死。”

畫麵切換到了案發現場。

外麵拉著黃黑相間的警戒線。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法醫正抬著一個黑色的裹屍袋從地下室走出來。

鏡頭掃過畫室門口的招牌——“星夜畫室”。

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