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姐姐要是知道我們拿她的圍巾給小橘墊窩，一定會生氣的。”

季初熒看著紙箱，語氣裏帶著幾分擔憂，嘴角卻不著痕跡地彎了彎。

“她有什麼資格生氣？”

季柏嚴從樓梯上走下來，臉色鐵青。

“我剛才讓財務查了，她的副卡一分錢都沒動。”

“好，很好。長脾氣了是吧？”

他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點開家庭群。

按下語音鍵，聲音冰冷刺骨。

“季晚星，你這出欲擒故縱的戲碼該收場了，今晚八點前不滾回來，這個家你永遠別回。”

那條充滿最後通牒意味的語音，靜靜地躺在聊天界麵裏。

紅色的未讀標記像一個嘲諷的符號。

“她肯定是想讓我們著急，偏不遂她的願。”

季明嶼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回沙發上。

“爸，斷了她的經濟來源，不出三天，她保證哭著跑回來認錯。”

我已經死了三天了。

地下室沒有窗戶，空氣不流通。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不知道那具躺在血泊裏的身體，現在是不是已經開始腐爛發臭。

他們永遠也等不到我認錯的那天了。

季明嶼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目光轉向我的房間。

“既然她這麼有骨氣，那個房間空著也是浪費。”

他轉頭看向季初熒，語氣立刻變得溫和。

“初熒，你之前不是抱怨衣帽間太小，裝不下新季的高定嗎？”

“正好，把季晚星那個房間騰出來，打通了給你做個新的衣帽間。”

季初熒眼睛一亮，隨即又露出猶豫的神色。

“這樣不好吧？姐姐回來看到房間沒了，肯定又要鬧了。”

“鬧？”林雪竹從廚房端著水果走出來，冷哼一聲。

“這個家是季家的，她吃我們的用我們的，有什麼資格鬧？”

“明嶼，你現在就去叫王媽，把裏麵的破爛都扔出去。”

王媽應聲而來，帶著幾個傭人走進我的房間。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這一切。

那個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間，是我在這個家裏唯一的避風港。

傭人們手腳麻利地把我的衣服塞進黑色垃圾袋。

書架上的書被粗暴地掃落一地。

“大少爺，這個畫架怎麼處理？”

王媽指著角落裏一個蓋著防塵布的畫架問道。

那是前天晚上，我熬了三個通宵，為季明嶼準備的二十四歲生日禮物。

我用打零工攢下來的錢，買了他最喜歡的顏料，畫了一幅他打籃球的肖像。

我想，或許這樣，他就能像以前那樣，多看我一眼。

季明嶼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揮了揮。

“一堆垃圾，直接叫收破爛的拿走。”

防塵布被扯下，那幅還沒幹透的畫卷掉在地上。

畫框磕在桌角，玻璃碎了一地，鋒利的碎片劃破了畫中人燦爛的笑臉。

我看著那地碎片，突然想起了歹徒闖入畫室的那個晚上。

那時，我正捧著手機，想問季明嶼要不要吃我做的宵夜。

門被暴力踹開。

三個戴著頭套的男人衝進來，刀子毫不留情地捅進我的腹部。

劇痛襲來的時候，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撥通了季明嶼的電話。

我以為那是救命稻草。

卻沒想到，那是壓死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一句“惡心透頂”，徹底踩碎了我所有的求生欲。

房間很快被清空，隻剩下一地狼藉。

季明嶼滿意地拍了拍手，拿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