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小姐,陸總吩咐過,公館的主臥以後要改成臨時會議室,請您把私人物品清空。”
第二天清晨,公館的管家站在樓梯口,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
我正在衣帽間清點我的愛馬仕手袋。
薑靜姝不知何時出現在門邊,手裏捧著一杯黑咖啡,身上穿著陸廷的寬大白襯衫。
“晏小姐,真不好意思,昨晚對方案太晚,陸總怕我著涼,隨手拿給我的。”
她低頭抿了一口咖啡,眼尾挑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挑釁。
“你別誤會,我和陸總之間純粹是合夥人式的信任,沒有你想的那麼低俗。”
我連頭都沒回,手裏麻利地把一隻限量款喜馬拉雅裝進防塵袋。
“薑小姐多慮了,陸總的襯衫向來是成衣定製,穿臟了直接扔,不用特意向我彙報。”
薑靜姝的臉色僵了一瞬。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來,目光落在我腳邊的幾個巨型行李箱上。
“看來晏小姐很有自知之明。”
“不過也是,靠年輕貌美換來的東西,保質期總是很短。”
“你知道陸總昨晚跟我說什麼嗎?”
我拉下拉鏈,抬眸看她:“願聞其詳。”
薑靜姝靠在紅木櫃門上,眼神帶著高高在上的悲憫。
“他說,以前由著你鬧,隻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養個寵物解悶。”
“可寵物叫久了,主人也會頭疼。”
“他說你像一塊甩不掉的口香糖,惡心,又不得不應付。”
心口像是被細小的針尖紮了一下,泛起一絲極淡的麻意。
三年前我母親在重症監護室,每天睜眼就是上萬的賬單。
我跪在陸廷麵前求他借錢,他掐著我的下巴,眼底滿是戲謔的掌控欲。
“借錢可以,但我討厭女人跟我談獨立平等。”
“我要你每天向我報備行程,我要你寸步不離地黏著我,像隻離了我就會死的雀。”
“晏清猗,你做得到,你母親就能多活一天。”
我做到了。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神經質的粘人精,用極致的占有欲取悅他扭曲的救世主心理。
每一聲撒嬌,每一次查崗,背後都是我母親續命的醫藥費,和我偷偷存下的退路。
如今他吃膩了嬌雀,想要換換知性合夥人的口味,轉頭就成了我惡心?
我收回思緒,從首飾盒裏拿出一張銀行流水單,當著薑靜姝的麵折成紙飛機。
“薑小姐,與其在這兒替陸總傳話,不如去關心一下公司的現金流。”
門外傳來穩健的腳步聲,陸廷推門而入。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眉頭緊緊皺起。
“晏清猗,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靜姝好心來幫你規整東西,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直起身子,神色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
“陸總誤會了,我沒鬧。”
“我隻是覺得,既然會議室需要空間,我這個閑雜人等,確實該給你們的宏圖偉業騰地方了。”
陸廷嗤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勝券在握的輕蔑。
“以退為進這套把戲,你玩不膩嗎?”
他走上前,從錢夾裏抽出一張黑卡扔在地毯上。
“拿著卡去國貿逛逛,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晚上有個私人馬術沙龍,靜姝第一次去,你把那套英國定製的馬術服讓給她。”
地上的黑卡泛著冰冷的光。
我看著陸廷那張毫無波瀾的俊臉,輕聲問:
“陸總,如果我說那套衣服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改的,我也必須讓嗎?”
陸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帶了不耐。
“一件舊衣服而已,靜姝身材比例比你好,穿出去代表的是陸氏的臉麵。”
“晏清猗,別給臉不要臉。”
我慢慢吐出一口氣,彎腰撿起那張黑卡,放回了他的西裝口袋裏。
“好啊,陸總說了算,我這就脫下來給她洗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