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趙嵐英是運動教練,培養過很多奪冠的健將。
姐姐生下來時,足斤足兩,體格健碩。
偏我是個早產兒,醫生說我體弱多病,不適合劇烈運動。
我剛滿月,父親就移情別戀,拋下了我們娘仨。
自此,年幼的我總能在她眼中看到厭惡。
後來的十幾年裏,她隻帶著姐姐到處跑比賽,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裏自生自滅。
我曾兩次因為突發高燒險些喪命。
直到我成年那天,我看到她扔掉了我積攢的所有病曆和藥瓶。
所以,這次是我主動離開了。
五年後,我成為了運動康複學方麵的專家。
在海市最著名的頂級康複中心任職高級康複師。
中心有規定,新患者製定方案前需要先做一次一對一的身體評估。
當看到趙嵐英帶著她骨折的外孫來做評估時,我心亂了。
......
“希澄,你在發什麼呆?”
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我的思緒猛然斷開。
林佳琪拿著患者檔案,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我皺起眉,語氣比平時重了幾分。
“我說過很多次了,別叫我那個名字。”
林佳琪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挽住我的胳膊。
“哎呀,我們從小學起就一起長大,叫習慣了嘛。”
“好了好了,蔣大專家,別生氣了。”
她指了指評估室外麵。
“做康複的人已經來了,在外麵等著呢。”
我深吸一口氣,平複翻湧的情緒,手指卻控製不住的顫抖。
“這個評估,要不你來做吧。”我說。
“啊?”林佳琪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苓苓,你沒開玩笑吧?”
“我看過那孩子的資料,骨折術後粘連挺嚴重的,你可是咱們中心這方麵的權威專家。”
“你來做不是更合適嗎?我怕我搞不定啊。”
我苦笑一聲:“他是趙嵐英的外孫。”
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
林佳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作為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發小,她比誰都清楚“趙嵐英”這三個字對我意味著什麼。
“竟然是那個老妖婆?”
“等等......她是帶外孫來做康複的?”
她迅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資料表,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時,整個人荒謬地僵住。
“何......希澄?”
她語氣諷刺:“她有病吧?為什麼要給自己的外孫取和女兒一樣的名?”
我搖了搖頭:“我已經不是她的女兒了。”
林佳琪心疼地歎了口氣,拿過我手中的檔案。
“那這評估我去,省得你看了心煩。”
我們簡單交接了一下工作重點。
可我心裏卻並沒有因為逃避而感到輕鬆。
那個名字就像是附骨之疽,哪怕過了五年,依然能輕易挑動我的神經。
我從側門離開,剛走到大廳門口,卻迎麵撞上了正帶著外孫出來上廁所的趙嵐英。
四目相對,她愣住了。
那一雙曾令我恐懼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
“......希澄?”
我腳步一頓。
她憋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或許是五年沒見,我們早就是陌生人了。
她老了許多,眼角的皺紋深深刻進皮膚裏。
但她依舊是一副威嚴又強勢的模樣。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會在五年前對著因為發燒虛脫的我說:“你怎麼不去死。”
她身邊縮著一個小男孩。
看起來約莫五六歲,右臂打著石膏,縮在趙嵐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