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還是我先開了口。

“給你們做評估的康複師在裏麵，你進去吧。”

趙嵐英眼中的疑惑消散，變回了我永遠都忘不掉的厭惡。

“你也是在這裏做理療的病號？”她試探著問了一句。

“沒想到這麼大了身體還是這麼廢。”

聞言，我沒說話，心中卻止不住地冷笑。

她不願與我多說，拉著外孫急匆匆走進評估室。

此時此刻，我很想知道。

這個曾經因為我體弱多病而拋棄我的女人，如今為什麼會願意帶著同樣需要漫長康複的外孫來這裏。

難道說，她隻是因為是我，所以才討厭我嗎？

我透過玻璃，看著裏麵。

“您好，我是負責這次評估的林康複師。”

“林康複師？”趙嵐英皺了皺眉。

“我要找的是蔣苓，蔣康複師，讓她來給我外孫做評估！”

林佳琪本就看不慣趙嵐英，現在更是沒耐心。

“這位家屬，一對一評估的康複師都是隨機分配的。”

“而且我在骨科康複這方麵也有經驗。”

“您如果不想做，可以離開，後麵還有很多家屬在排隊等著呢。”

趙嵐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們中心的宣傳上寫著蔣苓是首席專家，是運動康複最權威的專家。”

“我外孫的情況很嚴重，今天必須讓她來給我外孫做評估。”

“否則我就去衛健委投訴你們！”

聽到這裏，我不禁冷笑。

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旦涉及家庭的事，她就霸道、蠻不講理。

可唯獨對我從不上心，唯一對我上心的時候，恐怕就是想方設法掩蓋她棄養我的惡行。

小時候，我險些兩次丟命。

前兩次，我高燒暈厥，都是鄰居發現把我送到醫院的。

對著趕來的醫生她哭得可凶，埋怨自己忙於帶隊忽略了我。

可看到我醒過來，她隻是扯出僵硬的笑。

成年那天，她再一次把剛出院的我丟在家裏。

還反鎖上門，收走通訊器。

在空蕩蕩的房子裏我費力地喘息，四肢軟綿綿的，動一下都費勁。

恍惚中，我聽到門外傳來林佳琪敲門的聲音。

我燃起希望，想回應，卻發現嗓子火辣辣的，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注意到床頭櫃上有玻璃瓶，我想伸手推翻瓶子，製造動靜。

可我真的太累了，手臂宛如千斤重。

沒等我碰到瓶子，門外就安靜了。

我徹底絕望，含淚閉上了眼。

昏迷前的最後一幕，想到的竟然還是媽媽看向我時那雙盛滿厭惡的眼。

但我還是活下來了。

原來當時林佳琪並沒有真正地離開，她知道我身體弱，不愛出門。

也知道我媽對我有多惡劣，所以敲不開門的第一時間，她便猜到我出事了。

那天，我真的差一點點就死了。

也是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沒有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