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顧沉舟接到了我閨蜜孟馨打來的電話。
孟馨和我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手術前,我請她替我簽過字。
我騙她說自己隻是做一個小手術,可她還是在醫院的垃圾桶裏找到了那份器官摘除協議。
她趕到診所時,我已經離開。
這幾天,她一直在找我。
顧沉舟接通電話,語氣冷淡。
電話那頭語氣急切:“知意去哪兒了,怎麼不接我電話。”
顧沉舟語氣不耐:“她現在忙著勾引有錢人,恐怕沒時間接你的電話。”
孟馨沉默了兩秒,忽然罵道:
“顧沉舟,你還是不是人?”
“知意為了替你還債,剛賣掉一個腎!”
顧沉舟臉上的冷意驟然凝固。
“你說什麼?”
“她在地下診所做的手術,連正規病房都住不起。醫生說她術後大出血,她卻當天就走了。”
“她把錢全轉給了你!”
顧沉舟握住手機的手猛然收緊。
“不可能。”
“她說那些錢是賣首飾得來的。”
“她的首飾早就賣光了!”
孟馨的聲音帶著哭腔。
顧沉舟下意識看向蘇意。
蘇意眼中閃過慌亂,很快又恢複鎮定。
她靠近電話,柔聲道:
“孟小姐,知意姐今晚還在酒吧陪客人喝酒。”
“一個剛摘掉腎的人,怎麼可能去酒吧?”
孟馨厲聲反問。
顧沉舟的臉色愈發蒼白。
他想起我腰腹間大片的血。
想起我倒下前,一直捂著同一個位置。
想起我說:“那些錢是我......”
可蘇意握住了他的手。
“沉舟,知意姐已經知道公司沒有破產。”
“她一定是想拖延離婚,才讓孟馨配合她演這場苦肉計。”
“否則她為什麼不親口告訴你?”
顧沉舟眼中的動搖漸漸變成憤怒。
“對。”
“如果她真的賣了腎,怎麼可能去酒吧喝酒?”
孟馨氣得聲音發抖。
“因為她以為你會死!”
“她是被那些催債人逼去的!”
“夠了。”
顧沉舟掛斷電話。
他抓起車鑰匙,臉色陰沉。
“我現在就去找她。”
“她不是不肯簽離婚協議嗎?”
“我親自告訴她,隻需要離婚一年。”
“等孩子有了身份,我會和她複婚。”
我跟在他身後,拚命告訴他,我已經死了。
我沒有演戲。
我也不想再和他複婚。
可無論我怎樣嘶喊,他都聽不見。
我跟著顧沉舟來到出租屋。
他看見牆上的紅漆時,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欠債不還,全家償命。”
血紅的大字從門板一直延伸到牆上。
地麵還散落著被砸碎的花盆和玻璃。
顧沉舟盯著那扇門。
“不是說隻讓他們嚇唬她嗎?”
蘇意挽住他的手臂。
“那些人是我找來的群演,最多潑點油漆,不會真的傷害她。”
“昨晚她還有力氣去酒吧,能出什麼事?”
顧沉舟抬手敲門。
“江知意。”
屋內沒有回應。
他又敲了幾次,聲音越來越重。
“我知道你在裏麵。”
“開門,我們談談。”
一門之隔,我的屍體正躺在床上。
天氣炎熱,屋內已經開始散發出淡淡的腐臭。
顧沉舟似乎聞到了,皺眉靠近門縫,整個人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