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在內室裏轟然炸響。
哪怕我早就知道了劇本,此刻躲在屏風後聽到這番話,依然覺得荒謬至極。
為了錢,這大夫連最基本的醫德都不要了,硬生生把一個老太監診出了兩個月的身孕。
沈長風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原本的不耐煩和嫌惡,瞬間化作了狂風暴雨般的暴怒。
“你說什麼?!”
沈長風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李大夫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
“你再給本侯說一遍!她懷了幾個月的身孕?!”
李大夫嚇得渾身發抖,隻能硬著頭皮重複:
“兩......兩個月......千真萬確是兩個月的喜脈啊侯爺!”
“砰!”
沈長風狠狠將李大夫甩在地上,轉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紫銅香爐。
香灰灑了一地,嗆人的煙霧在室內彌漫。
“兩個月?好一個兩個月!”
沈長風雙眼猩紅,死死盯著那層密不透風的紗帳,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咬牙切齒的聲音,仿佛要將裏麵的人扒皮抽筋。
“我沈長風為了給先母守孝,成婚至今,從未踏入過你的房門半步!”
“我為你守身如玉,連碰都沒碰過你!”
“阮氏!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蕩婦!你就這麼耐不住寂寞?!”
“你到底是在哪個野男人身上懷的這個孽種?!”
他的怒吼聲震得窗欞都在發顫。
柳如煙站在一旁,用帕子捂著嘴,假裝驚駭地倒退了兩步。
“表哥......這......這怎麼可能?”
“表嫂出身商戶,雖說規矩散漫了些,但怎麼敢做出這種混淆侯府血脈的醜事啊!”
“定是李大夫診錯了!表哥,你千萬別衝動啊!”
她字字句句都在勸,可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沈長風——我出身低賤,我不守婦道,我給他戴了綠帽子。
她這是在火上澆油。
果然,沈長風聽到“混淆血脈”四個字,理智徹底崩盤了。
他猛地拔出掛在牆上的佩劍,劍尖直指床榻。
“診錯?李大夫是京城名醫,怎麼可能診錯!”
“這個賤人,帶著一身銅臭味進了我侯府的門,竟敢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醃臢事!”
“我沈家的清譽,全毀在這個蕩婦手裏了!”
沈長風氣得渾身發抖,轉頭衝著門外厲聲怒吼:
“來人!拿家法來!”
“今日,本侯就要親手絞死這個水性楊花的賤婦,以正我侯府門風!”
門外的粗使婆子們聽到動靜,立刻拿著白綾和棍棒衝了進來,氣勢洶洶地就要往床榻前撲。
屏風後,春桃嚇得臉色慘白,死死抓著我的袖子。
我卻冷笑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就在兩個粗使婆子伸手,準備粗暴地扯開那層紗帳的瞬間。
拔步床內,突然傳來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冷哼。
“哼。”
緊接著,那隻搭著絲帕的枯瘦手腕猛地一翻。
“嘶啦——”
紗帳被那隻手從裏麵硬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曹公公翹起蘭花指,用那極具辨識度的尖細嗓音,慢悠悠地開了口:
“喲,咱家在宮裏伺候了六十年,這剛出宮沒幾天,竟老蚌生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