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夕把我的座位安排在主桌正對麵,椅背上貼了一張紙。
“貧困生體驗席。”
我撕下紙條時,她正舉杯接受同學祝福。
“別多想,我怕你找不到位置。”
班長把紙條從我手裏拿走。
“人家請客,你別一上來就拉臉。”
我把紙條抽回來,夾進手機殼。
幾十元的衛衣不適合這頓飯,但兜住了我想掀桌的手。
林夕讓服務生加白鬆露和頂級魚子醬,點完又問能否先上菜。
服務生提醒追加預授權,她拿著手機去了洗手間。
我去找經理撤桌簽,剛到門口就聽見她在通話。
“再加二十萬,流水我已經補了。你們別打我學校的電話。”
我停在拐角,將時間記下來。
回座後,時璟站在林夕身後替她續杯。
她用手指敲了敲杯沿。
“半杯就夠,我說過幾次了?”
時璟拿開酒瓶,換了隻杯子。
我垂下頭,忍住那個不合時宜的笑。
我哥給爸爸倒茶隻倒三分之一,怕爸爸喝太多又精神了。
林夕卻把我的低頭當成服軟。
“你看,真正喜歡你的男人,才願意給你做這些。”
她拿起另一瓶酒,把我麵前的高腳杯倒得幾乎溢出來。
“今天大家給你作見證,喝了這杯,把道歉視頻錄了。”
我扶住杯腳。
“照片刪掉,桌簽道歉,造謠的說明撤回。我們再談其他。”
林夕把杯子推到我嘴邊,酒液灑上我的袖口。
“你先學會規矩,才有人願意聽你提要求。”
我抬手推開杯子,杯底撞上餐盤,紅酒澆濕半張桌布。
旁邊的女生立即起身避開。
林夕抓住空隙,把攝像頭懟過來。
“拍清楚,她故意毀東西!”
我聞著袖口上刺鼻的甜味,翻過那隻被她藏到桌下的瓶子。
“幾十塊的勾兌酒,也配拿來教規矩?”
餐廳經理走過來,瞥見標簽,趕緊解釋這是客人自帶。
林夕不肯讓他把話說完。
“十萬清潔費,今天不賠,你別出這個門。”
班長伸手攔住我的椅背。
“吃人家的還砸場子,你家裏人就這麼教你的?”
我把鏡頭轉向經理,請他出具損失清單。
經理說要核算,林夕當即拿過桌簽,擋住他的工牌。
“這是我包的場,我說多少就是多少。”
她再把班級群打開,要求大家補簽見證。
原本隻想吃頓飯的人,開始低頭避開我的目光。
已經簽過的人卻催得更急。
我擦掉手腕上的酒,抬頭問林夕。
“三十萬一頓飯都隨便請,卻為塊桌布追我十萬?”
她下巴抬起來:“錢可以送人,不能給你這種人糟蹋。”
我順勢點頭。
“也是。真豪門給女朋友送輛法拉利,應該比追桌布錢更體麵。”
林夕的指尖停在錄製鍵上。
主桌的男生已經接話:“少奶奶,明天讓我們見見跑車唄。”
她掃了一圈鏡頭,直接舉起車鑰匙形狀的掛件。
“明天下午,學校操場。他早準備好了。”
我沒再追問,拿手機撥通衛生監督投訴熱線。
魚子醬剛送來時,我拍到了罐底過期的日期,經理說是拿錯了展示罐。
我把這句話一並報了過去,要求保留原罐核查。
經理顧不上桌布,趕緊叫人去查備餐記錄。
我從挪開的椅子間離開,將消費爭議的處理方式留給前台。
時璟隨後發來結賬照片。
追加後的賬單是四十六萬八,林夕正靠在收銀台邊簽電子協議。
照片角落,班長把她寫好的十萬元欠條拍進了群。
欠款人那一欄填著我的姓名,簽名空著。
林夕緊跟著發出消息。
“拒簽不影響事實。明天全校麵前,我一起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