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當家!”
眾人發出絕望的悲鳴。
玄機子拔出長劍,正準備一劍梟首。
我忍無可忍彈出一針,堪堪擦著他的臉過去。
他轉過頭來看向我。
“哦?這匪窩裏,居然還藏著個懂醫術的丫頭?”
玄機子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麵前。
帶血的劍尖,挑起了我的下巴。
“看你這模樣,細皮嫩肉的,倒不像是這群泥腿子。”
“怎麼,留在這賊窩裏,給這群畜生治病?”
“別碰她!”
被釘在地上的燕鐵衣,突然像瘋了一樣掙紮起來。
他顧不上腿上撕裂的劇痛,一雙眼睛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隻是個被我們搶上山的可憐大夫!”
“她什麼都不知道!”
“玄機子,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殺殺我!放她走!”
不僅是燕鐵衣。
周圍那些重傷倒地的寨民,也紛紛朝這邊爬過來。
瞎眼的王阿婆摸索著擋在我身前,用幹癟的身軀護住我。
“軍爺,仙長......小九是個好孩子,她救了我們好多人的命啊......”
“求求你們放過她,老身給你們磕頭了......”
阿婆重重地把頭磕在帶血的青石板上。
一下,兩下。
玄機子看著這群人拚死護我的模樣,眼中的惡趣味更濃了。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別人的希望踩在腳下的感覺。
“放過她?”
玄機子冷笑一聲。
“她既然救了你們這群妖孽,那便是魔教同黨!”
“不過......”
玄機子話音一轉,居高臨下地看著燕鐵衣。
“你若肯當著天下人的麵,承認是你黑風寨貪圖財物,屠了王家村,並向我天劍宗磕頭認罪。”
“老夫或許可以大發慈悲,留這小醫女一具全屍。”
這就是名門正派。
殺人還要誅心。
他們不僅要黑風寨死,還要把所有的臟水,光明正大地潑在這群死人身上。
燕鐵衣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這一生,頂天立地,哪怕背負惡名,也從未低過頭。
可此刻,他看著被劍指著咽喉的我。
看著滿院子哀嚎的老弱病殘。
這位硬漢的眼底,終於流下了屈辱的血淚。
“好......”
燕鐵衣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艱難地用雙手撐著地麵,想要拔出腿上的劍,完成那個屈辱的下跪。
“隻要你放了小九......我認......”
“大當家,不可啊!”
寨民們哭聲震天。
玄機子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他一腳踹在擋在我身前的王阿婆身上。
“滾開,老瞎子!”
阿婆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撞在牆上,吐出一大口鮮血,再也沒了動靜。
“阿婆!”
我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我看著阿婆那再也無法起伏的胸膛。
看著燕鐵衣為了我,即將彎下的脊梁。
看著這群平日裏連一口好飯都要留給我,現在卻為了我命如草芥的家人。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
一股極其恐怖、陰冷的氣息,開始在我的四肢百骸瘋狂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