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得我蜷縮在地上,冷汗打濕衣襟,喉腔盈滿鮮血,低吟出聲。
這雙眼曾經仰慕過高坐駿馬的風光少年郎。
曾經看到他滿身傷痕時,也曾心疼為他落過淚。
曾期盼幻想過,我與他成婚那日會是何等光景。
而今一切在我眼中破碎。
隻剩滿目鮮血。
預想的疼痛沒有繼續到來。
第二刀徑直落在沈知寒的胸膛上。
“公主殿下,是臣禦下不嚴,這第二刀臣替她受。求公主留她一隻眼。”
血肉模糊,我仿佛什麼都看不清了。
也什麼都聽不真切了。
再醒來,是在沈府。
沈府奴婢在房間內為我熬著湯藥,我聽見她們壓低聲音在議論。
“暗衛犯下如此大錯,大人居然替她受過,還吩咐我們用百年靈芝來為她養身體。”
“是啊,大人自己受了那麼重的傷都沒舍得用這顆靈芝。”
我用盡全身力氣起了身。
兩名婢女見我醒來,紛紛止了聲:“阿杳姑娘,你現在還受著傷呢,不要亂動......”
我未曾理會,一隻眸子仿佛浸在黑夜裏,什麼都看不清。
而另一隻眸子隻剩下無邊的痛楚。
我拿起沈知寒送我的暗夜刀。
他說過,隻要我想,我就能捅他一刀的。
我定要捅他個腸穿肚爛。
然而,剛行至書房門口。
我聽見清昭公主掐著沈知寒的脖子:“沈知寒,你明知我是故意汙蔑她,為何要為她受過?”
“你是不是因為本宮酒後亂性,嫌棄本宮不幹淨?還是說你真的心裏有她?”
沈知寒欺身過去,將她壓在身下。
他嗓音沙啞,抓著她的手往他胸膛上放。
“公主若不信臣的真心,不如親手剜開來看,這裏裝的從始至終隻有殿下一人。”
“若公主是怨她從前搶走你最愛的蛐蛐,我已讓她親手殺盡全家向你賠罪。”
“我娶她,是因為若日後陛下允你成親,我亦可隨時與她和離。”
“殿下要我怎麼證明心中無她,你派人將我擄走,故意讓人射她十箭,讓她武功盡失。而今又剜了她一隻眼。”
“隻要殿下開心,我都放任了......”
“可她於我有救命之恩,我無法眼睜睜看著公主折磨她至死。”
所以剜我眼睛,射我十箭,讓我殘害親人。
都隻是為了哄清昭公主開心。
我的心又痛又麻木。
有風吹動燭火。
兩道人影交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