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竹馬岑野秘密戀愛兩年,我報名了校園宣傳片的女主角選拔。
隻因年級第一的他是學校的活招牌,學校早早定了他當男主。
我想,讓我在畢業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一次吧。
可投票結果出來,程雪還是以絕對優勢勝出。
我盯著自己名下的1票,以為是岑野投的。
雖然落選了,但卻不覺得難過。
直到閨蜜將我拉到角落,小聲說:
“要不是我投你,你掛零可就難看了。”
“我讓你別報名你不聽,這下小情侶play的一環了吧。”
她科普:
“岑野和程雪可是公認的金童玉女,每天都偷偷交換早餐,還有人撞見他們接吻!”
“沒公開,可能覺得地下戀刺激吧。”
我咽下苦澀,趁人不備在走廊堵住岑野:
“我是你女朋友,你卻投票給程雪?”
岑野皺眉:
“我和她搭檔三年了,習慣了,你別鬧。”
話音未落,程雪笑盈盈地出現:
“阿野,聊什麼呢?”
岑野表情放柔,順手接過她的水擰開:
“這位同學落選了,我安慰兩句。”
這位同學。
連名字都不配出現在他口中嗎?
算了。
不適合的位置,不站也罷。
......
“張導說拍攝組後勤還缺個跑腿的,我拿了名額給你。”
岑野將一張藍色的過塑工作牌遞到我麵前。
劣質的尼龍掛繩在半空中微微晃蕩。
他的神色理所當然。
仿佛在施舍一件極其貴重的禮物。
“你之前不是一直鬧著想進宣傳片的組嗎。”
“女主你選不上,當個後勤也能學到不少東西。”
我沒接。
視線落在那張工作牌上。
上麵沒有印我的名字,隻敷衍地寫著“雜務”兩個字。
這就是他對我落選的補償。
因為他把至關重要的一票投給了程雪。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用這種方式,打發我的委屈。
見我不動,岑野的眉頭微微皺起。
“薑梨,別太任性了。”
“程雪的鏡頭感確實比你好,這是公認的事實。”
“你要是還要鬧情緒,連這個名額我也收回了。”
他說得毫無波瀾。
仿佛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我抬起手,抽走了那張牌子。
塑料邊緣刮過掌心,有一點刺痛。
“好。”我說,“我去。”
既然他說他隻是習慣了和程雪搭檔。
那我就親眼看看,他們到底有多習慣。
下午的陽光毒辣,操場上的塑膠跑道散發著刺鼻的橡膠味。
我掛著那張連名字都沒有的牌子,成了一個被呼來喝去的陀螺。
“那個雜務,去把反光板舉高點。”
“去器材室再拿個柔光箱過來,動作快點。”
張導拿著對講機,指使著我跑遍了大半個校園。
汗水浸透了我的棉質T恤,黏在後背上。
我抱著沉重的三腳架路過樹蔭。
岑野和程雪正坐在長椅上休息。
程雪穿著潔白的百褶裙,妝容精致,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亂。
她拿著迷你小風扇,對著岑野吹。
“阿野,張導太嚴格了,我的腳踝都站酸了。”
岑野沒有躲開她的風扇。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遞給程雪。
“忍忍,拍完請你吃西街那家的冰沙。”
程雪接紙巾的時候,手指自然地劃過岑野的手背。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得像演過無數遍的偶像劇。
我抱著三腳架站在幾步之外,手指摳緊了冰冷的金屬管。
高二那年的夏天,也是這樣熱。
岑野在我家那間沒有空調的舊書房裏給我補習數學。
老舊的風扇嘎吱作響,吹出來的都是熱風。
我熱得趴在桌子上抱怨,說不想學了。
岑野拿書敲我的頭,卻把冰箱裏唯一一塊最甜的西瓜中心挖給了我。
我問他,如果我們考上同一所大學,可不可以牽著手在操場上走。
他摸著我的頭發,聲音很輕。
“現在不能公開,你成績不好,老師知道了會逼我們分手。”
“等到了大學,就不會有人說你是因為我才荒廢學業了。”
我信了。
我覺得那是他對我的保護。
可現在,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他卻成了程雪在陽光下的男主角。
“那個後勤同學。”
程雪嬌滴滴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衝我招了招手,笑容無懈可擊。
“麻煩你去幫我買瓶水好嗎,我要冰的薄荷氣泡水。”
我沒動,看著岑野。
岑野轉過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我因為搬重物而蹭臟的臉。
“去吧,順便給大家都買一些,找場務報銷。”
他的語氣像極了一個體恤下屬的主演。
我咽下喉嚨裏幹澀的血腥味。
轉身走向一千米外的超市。
等我提著兩大袋沉甸甸的飲料回來時,拍攝已經重新開始。
我把那瓶冰鎮薄荷氣泡水遞到程雪休息的桌子上。
程雪拍完一條,走過來拿起瓶子。
隻摸了一下,她就輕呼了一聲。
“呀,怎麼是常溫的。”
她委屈地看向岑野。
“阿野,我說了想要冰的,常溫的薄荷水會反胃的。”
岑野走過來,拿起瓶子探了探溫度。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加掩飾的煩躁。
“買個水都買不好,你還能幹什麼?”
“不知道天氣熱,女孩子喝常溫的會難受嗎?”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女孩子。
他忘了我也是個女孩子。
忘了我剛剛提著幾十斤的水,頂著烈日走了一千米。
“冰櫃壞了。”我聲音幹啞,“隻有常溫的。”
岑野冷笑了一聲。
“借口。”
他把那瓶水扔進垃圾桶,轉身對程雪說:
“別喝這個了,晚上帶你去喝你最喜歡的那家果茶。”
程雪甜甜地應了一聲,還不忘回頭看我一眼。
眼神裏,是高高在上的勝利者的姿態。
我低頭看著垃圾桶裏那瓶沒有開封的水。
瓶身在炎熱的空氣中,慢慢滲出細密的水珠。
像極了某種徒勞的眼淚。
這就是他極力隱瞞的地下戀。
一場隻有我一個人在遵守規則的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