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皮囊毀了。
這場荒誕的戲,也該落幕了。
手機在桌上執著地震動著,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陸司禮低沉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沈清梧,你把我拉黑了?”
他的聲音裏壓抑著顯而易見的怒火,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是。”我平靜地回答。
“你在哪?”陸司禮的呼吸有些沉重。
“與你無關。”
我正要掛斷,他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沈清梧,你適可而止。”
“我已經讓顧銘給你台階下了,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他的語氣依然帶著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仿佛他肯屈尊降貴打這個電話,我就應該感激涕零地回到他身邊。
“陸司禮,我說分手,不是在跟你商量。”
“以後別再換號碼打來了。”
我按下掛斷鍵,順手將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畫廊的打烊時間到了,我鎖好門,迎著夜風走向地鐵站。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出奇的平靜。
沒有了深夜裏突如其來的應酬電話,也沒有了溫淼似有若無的挑釁。
我每天待在畫廊裏,整理那些積灰的畫作。
直到周五的下午,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畫廊門口。
陸司禮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身形高大挺拔。
右臉上的紗布已經拆了,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疤痕,觸目驚心。
畫廊裏的幾個年輕助理都嚇了一跳,怯生生地看著他。
我放下手裏的畫筆,抬頭看著他。
“陸總有何貴幹?”
陸司禮盯著我,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搬出別墅了?”
他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被隱瞞的惱怒。
“是。”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們已經分手了,沒有聯係的必要。”
陸司禮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他伸手想要碰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微微發白。
“就因為那天我陪淼淼去了醫院,你就要跟我分手?”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多了一絲服軟的意味。
“清梧,我那天確實有急事。”
“淼淼的抑鬱症犯了,情緒很不穩定,我不能放著她不管。”
“你要是介意,我以後盡量少見她,行不行?”
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說過的,最卑微的話。
為了挽回一個他以為深愛著他的女人,他甚至願意退讓一步。
我看著他那張臉,隻覺得一陣荒謬。
他永遠都不明白問題的核心在哪裏。
“陸司禮,你不必為了我委屈自己。”
“我從來沒有介意過你和溫淼的關係。”
“我隻是單純地,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我的語氣太過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
陸司禮愣住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似乎想從裏麵找出一絲賭氣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
我在他的眼睛裏,隻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冷漠和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