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裏的時間流逝變得極其緩慢。
高燒已經徹底奪走了我大半的意識。
我隻能靠著疼痛來保持清醒。
為了防止自己睡著,我每隔半個小時,就用縫衣針在大腿上紮一下。
那條原本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牛仔褲,現在布滿了暗紅色的血點。
“吱呀——”
門又一次開了。
這一次,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脆。
林稚寧穿著一條嶄新的高定長裙,捂著鼻子走了進來。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江家的保鏢。
“姐姐,你這副樣子,簡直比路邊的乞丐還要可憐呢。”
她走到我麵前,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起我掉在桌上的一團繡線。
“辭舟哥哥今天去分公司開會了,他怕你一個人在下麵太寂寞,特意讓我來看看你。”
我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目光死死鎖定在繡布的紋理上。
“滾。”
我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林稚寧也不生氣,反而輕笑了一聲。
“姐姐脾氣還是這麼大。”
“不過我今天來,可是給你帶了個好消息。”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醫院那邊傳來消息,老太太昨晚並發症發作,吐了好多血呢。”
我的手猛地一抖,針尖瞬間刺穿了左手食指的指甲蓋。
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我不受控製地慘叫出聲。
“你......你說什麼?!”
我猛地轉過頭,雙眼赤紅地瞪著她。
林稚寧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後退了一步。
“哎呀,姐姐你別這麼看著我。”
“我也很擔心老太太啊,所以特意讓醫生用了最好的止痛藥。”
“畢竟辭舟哥哥說了,沒有他的簽字,誰也不能給老太太做手術。”
“老太太現在啊,全靠呼吸機吊著一口氣呢。”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幹。
極度的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讓我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痙攣。
“林稚寧,你不得好死!”
我猛地撲向她,想要抓住她的脖子。
可還沒等我碰到她的衣角,身後的兩個保鏢就上前一步,死死按住了我的肩膀。
“放開我!我要見江辭舟!我要見他!”
我拚命掙紮著,剛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甩在地板上。
林稚寧優雅地理了理頭發,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狼狽的樣子。
“辭舟哥哥很忙的,沒空見你。”
“姐姐,其實我很佩服你。”
她用腳尖踢了踢我掉在地上的那卷金絲線。
昂貴的真皮高跟鞋在絲線上狠狠碾了幾下,原本光潔的繡線瞬間變得汙濁不堪。
“你明明知道辭舟哥哥根本不愛你,為什麼還要死皮賴臉地霸占著江太太的位置?”
“這幅破刺繡,就算你繡好了又怎麼樣?”
“隻要我說一句我不喜歡,辭舟哥哥還是會把它燒成灰。”
她欣賞夠了我的絕望,滿意地笑了起來。
“好好繡吧,姐姐。祝你的奶奶,能撐過這最後一天。”
林稚寧帶著人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