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具行屍走肉一樣。
每天準時割開心口,接滿一碗血。
左肩的傷口已經完全潰爛,高燒讓我整日整夜地陷入昏迷。
隻有在割肉取血的那一刻,疼痛才能讓我保持短暫的清醒。
謝淵每天都會親自來取血。
他看著我越來越蒼白的臉,眼裏的嘲諷卻越來越深。
“這就受不了了?”
“彌晚喝了你的血,身子倒是好多了。”
“看來你們沈家的血,也不是一無是處。”
他總是喜歡用最惡毒的話來刺痛我。
似乎隻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在我麵前是高高在上的。
第七天,也是最後一天。
今天是沈家滿門抄斬的日子。
天還沒亮,我就爬了起來。
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匕首。
傷口已經深可見骨,每一次下刀,都像是在淩遲。
我咬著牙,硬生生地接滿了最後一碗血。
端著它,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謝淵的主院。
他正在書房裏練字。
夏彌晚在一旁替他研墨,兩人有說有笑,宛如一對璧人。
“謝淵。”
我端著血碗,站在門口。
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血放完了,七天,一滴不少。”
謝淵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放下手裏的紫毫筆,接過夏彌晚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放那吧。”
他語氣平淡,仿佛那隻是一碗普通的茶水。
我沒有動,死死地盯著他。
“你答應我的事呢。”
“現在就去禦前,去拿你的證據救他們。”
距離午時三刻行刑,隻剩不到三個時辰了。
謝淵輕笑了一聲,走到我麵前。
“急什麼。”
“午時三刻還早得很。”
“我昨天剛向皇上遞了折子,說沈相的案子還有疑點。”
他拍了拍我的臉,像在安撫一隻不聽話的寵物。
“皇上最信任我,隻要我一句話,刀斧手就不敢落下。”
“彌晚今天看中了一套頭麵,我先帶她去珍寶閣試試。”
“晚些時候再去法場也不遲。”
我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不行!”
“萬一出了差錯呢?”
“謝淵,那是我全家幾十口人的命。”
“你不能把他們當兒戲。”
夏彌晚走過來,嬌滴滴地拉住謝淵的手。
“姐姐,你這就是不相信淵哥哥了。”
“淵哥哥現在可是皇上麵前的紅人,誰敢不給他麵子?”
“你這幅樣子,倒像是我們在故意害你家人似的。”
謝淵反手握住她的手,眉頭皺了起來。
“聽見沒有?”
“沈禾寧,收起你那副死了爹娘的喪氣臉。”
“我既然說了能救,就一定能救。”
他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被他一甩,直接摔在了地上。
血碗打翻,鮮血濺了一地。
謝淵看都沒看地上的血一眼,牽著夏彌晚大步走了出去。
“把地掃幹淨,看著惡心。”
他留下這句話,消失在院門外。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灘刺目的紅,渾身冷得發抖。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回偏院的。
陽光越來越刺眼,預示著午時已到。
侯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