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發來一條微信語音,背景裏全是嘈雜的勸酒聲。
“晚霽,他們瘋了,你大伯連給你堂哥準備結婚的錢都投進去了。”
我平靜地回複了一條信息。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媽,你吃好喝好,早點回來。”
就在趙青雲接下那個五萬單大活的第三天。
暴雨如期而至。
連綿不絕的陰雨籠罩了整個城市,空氣濕度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
對於沒有專業烘幹設備、全靠自然晾曬的果幹作坊來說,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第四天的下午,我正在跟幾個跨國連鎖超市的采購代表開會。
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推開。
趙青雲滿身泥水地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同樣狼狽的姑姑和大伯。
他眼睛通紅,死死地盯著我,聲音因為極度焦慮而嘶啞。
“林晚霽,把你的無菌烘幹車間騰出來!”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跨國超市的采購代表齊刷刷地轉頭,用看神經病的眼神打量著這群不速之客。
我穩坐在椅子上,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趙青雲,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帶著一身泥巴衝進我的會議室,真把這裏當你們家後院了?”
大伯急赤白臉地擠上前,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晚霽!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擺譜!”
“青雲接的那個五萬單的急活,後天就得交貨!”
“現在天天下雨,果子全捂在廠房裏,都快長毛了!”
“你趕緊把設備停了,讓我們把果幹放進去烘一烘!”
姑姑也紅著眼眶,上來就想拉我的手。
“小瀟啊,姑姑求你了,這可是大單子,要是交不上貨,違約金要賠幾十萬啊!”
“你就念在咱們是一條血脈的份上,借姑姑用兩天,就兩天!”
我避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姑姑,你之前不是說,我那是多此一舉,你女婿的古法晾曬才是底層邏輯嗎?”
趙青雲上前一步,強行維持著他那可笑的自尊。
“林晚霽,我是來跟你談合作的,不是來求你的。”
“大不了我付你租金,一天一千塊,這總行了吧?”
“你這設備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賺點快錢。”
一天一千塊?
我差點笑出聲。
我那條進口的無菌烘幹生產線,光是啟動一次的預熱成本都不止這個數。
更何況裏麵現在正在加工出口歐盟的高定產品。
“保安呢?”
我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立刻衝了進來,擋在了我和這群親戚中間。
“請他們出去,不要打擾我的客人。”
“林晚霽!”大伯徹底急眼了,張牙舞爪地要往裏衝。
“你個喪盡天良的東西!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是不是?”
“你信不信我回老家去宗祠裏告你一狀,把你開除族譜!”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
隔著保安的肩膀,我盯著趙青雲那張慘白的臉。
“生產線都被訂滿了,沒了。”
“要做也行,把我裏麵那批出口貨的違約金賠了。”
“再加上員工三倍的加班工資,設備損耗,水電材料,你們來掏。”
“一口價,先交一百萬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