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也就是倒計時的第二天。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有些模糊。

原本屬於人類的溫熱血液，漸漸在血管裏變得冰涼。

早上八點，溫折雪給我打來電話。

“星星，你快來會展中心一趟！”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還夾雜著林絮之壓抑的哭聲。

“怎麼了？”我用肩膀夾著手機，將衣櫃裏的最後一件衣服疊好。

“絮之的漢服裙擺不小心被門框掛破了。馬上就要初賽了，你手藝最好，快來幫她補救一下！”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了一眼自己越來越蒼白透明的指尖。

失去塵緣的我，連針都拿不穩了。

“我去不了。”我平靜地拒絕。

“步南星！”溫折雪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嚴厲。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耍小性子？絮之準備了半年，難道你要看著她的心血白費嗎？”

“你可以找別的裁縫。”我淡淡地說。

“別的裁縫能縫出你那種渾然天成的針法嗎？絮之指望這個作品拿獎呢！”

電話被步宴辭搶了過去。

“姐，算我求你行不行？你就算對絮之有意見，也別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啊。”

“姐夫現在急得焦頭爛額，你就當是幫姐夫一個忙。”

我聽著他們理所當然的要求，覺得有些好笑。

“我說了，我去不了。”

我掛斷電話，直接關了機。

世界終於清靜了。

中午時分，我叫了跑腿，把昨天收拾好的箱子，分別送去了溫折雪的公司和步宴辭的學校。

既然要走，就幹脆把所有牽絆都斬斷。

下午三點。

公寓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盛逾明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

步宴辭和溫折雪跟在他身後，手裏都抱著我送過去的紙箱。

林絮之站在最後麵，眼睛紅腫，身上的漢服裙擺有一道明顯的撕裂痕跡。

顯然，她沒能上台。

“步南星，你到底想幹什麼？”

盛逾明將手裏的外套狠狠摔在沙發上。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冷血，絮之錯失了初賽資格？她哭了一路，你滿意了？”

我坐在單人沙發上，沒有起身。

“她錯失資格，是因為自己弄破了裙子。與我無關。”

溫折雪將紙箱重重地放在茶幾上，裏麵的手鏈掉了出來。

“星星，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血可怕？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扔就扔？”

“就為了昨天我們替絮之說了幾句話，你就要跟我們斷交？”

她滿臉痛心，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過。

步宴辭也走上前，將那個裝滿禮物的箱子推到我麵前。

“姐，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你把這些東西退回來是什麼意思？要跟我斷絕姐弟關係嗎？”

我看著他們憤怒又失望的臉。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慌亂地道歉，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了。

但現在，我的心就像一口枯井，掀不起一絲波瀾。

“隻是一些用不上的舊物，物歸原主罷了。”我語氣平淡。

林絮之從盛逾明身後走出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師娘，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用你的針，不該弄壞你的繡繃，更不該參加這個比賽惹你生氣。”

“求求你原諒師傅他們吧，他們都是為了幫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盛逾明心疼地將她拉起來，轉頭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厭惡。

“步南星，你真的讓我覺得陌生。”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這麼不可理喻？”

我看著他，腦海中那個會溫柔叫我“南星”的男人，徹底碎裂成灰。

“不認識最好。”我站起身。

“從明天起，你們就不用再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