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絮之聽到我要繡繃,眼眶瞬間紅了。
“師娘,繡繃昨天我不小心弄壞了......”
她咬著下唇,委屈地看向盛逾明。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個繡繃太老了,我隻是想借來用一下,結果稍微一用力,邊緣就裂開了。”
那個繡繃,是我剛落入人間時,織女送我的唯一一件念想。
我用它繡過盛逾明的西裝袖口,繡過溫折雪的嫁衣,繡過步宴辭的護身符。
它是我作為人,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痕跡。
我愣在原地,遲鈍的大腦努力消化著這個信息。
心裏卻沒有預想中的撕心裂肺。
隻剩下一種麻木的空虛。
“壞了?”我喃喃自語。
盛逾明見我神色不對,連忙把林絮之護在身後。
“不就是一個破繡繃嗎?南星,你別嚇著絮之。明天我去古玩市場給你買個更好的。”
“對啊姐。”步宴辭也附和道,“一個木頭架子而已,值幾個錢?我轉給你的錢足夠你買一百個了。”
溫折雪歎了口氣。
“星星,你真的變了。以前你從來不會為了這些死物跟我們斤斤計較的。”
“難道在你心裏,我們還比不上一個破繡繃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三人將林絮之緊緊護在中間的姿態。
真奇怪。
明明他們口口聲聲說在乎我。
可每一次,被拋下、被指責的,總是我。
“確實比不上。”
我輕聲說道。
盛逾明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既然壞了,就算了。”
我轉過身,不想再看他們一眼。
記憶流失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我甚至快要想不起,我當初為什麼要那麼拚命地用那個繡繃,給他們繡那些東西。
離開工作室後,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路過一家花店,老板熱情地招呼我。
“步小姐,又要給步先生買洋桔梗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嬌豔的花朵,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洋桔梗?”
“是啊,你弟弟不是隻對洋桔梗不過敏嗎?你每次路過都會給他買的。”
我試圖在腦海中搜尋關於“洋桔梗”的記憶,卻隻找到一片空白。
“不用了,我忘記他喜歡什麼了。”
我平靜地對老板說,轉身離開。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第二個箱子。
裏麵裝的,是我對他們的全部感情。
盛逾明送我的第一條項鏈。
溫折雪和我一起去求的閨蜜手鏈。
步宴辭用第一筆工資給我買的圍巾。
我把這些東西一件件放進箱子裏,就像在清理一堆無用的垃圾。
晚上,盛逾明回來了。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美的蛋糕盒。
“南星,我買到了你最愛吃的栗子糕。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抱我。
我側身躲開了。
他動作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受傷。
“你還在為早上的事生氣?我都說了,繡繃我會賠給你。”
“盛逾明。”我打斷他的話。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
“你還記得,我不吃栗子糕嗎?”
盛逾明愣住了。
“你怎麼可能不吃?絮之說......”
他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但他並沒有道歉,隻是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這種小事你也要計較?南星,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絮之隻是個小女孩,你為什麼要處處針對她?”
“我沒有針對她。”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淡漠。
“我隻是覺得,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可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