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晨，陽光蒼白地穿透落地窗。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眼眸深處已經開始泛起極其微弱的金色流光，這是鳳凰神脈複蘇的征兆。

痛覺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理智和難以名狀的空茫。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坐在這裏，更不知道外麵那幾個人與我究竟有什麼關係。

人類的記憶還在，但附著在記憶上的情感卻被連根拔起。

房門被輕輕敲響。

周徹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盤精致的吐司煎蛋。

“未晞，吃點早餐。”

他把餐盤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依舊布滿火紋的脖頸上。

“怎麼還沒洗掉？不嫌難受嗎？”

我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塊煎蛋放進嘴裏。

曾經覺得美味的食物，此刻嚼在嘴裏卻如同幹癟的木屑。

我直接吐進了旁邊的垃圾簍裏。

周徹眼神一暗，遞來一張紙巾。

“不想吃也不用催吐，這很傷胃的。”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昨晚鬧了一夜，今天該消停了吧。”

我擦了擦嘴角，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鬧，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他歎了口氣，似乎對我徹底沒了辦法。

“棠棠昨晚被你嚇到了，一晚上沒睡好。”

“聿白正在陪她挑今晚慶功宴的禮服，你也換身衣服，我們一起去。”

我站起身，走到衣櫃前，開始將裏麵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我不去。”

周徹走過來，試圖按住我的手。

“未晞，你這樣真的很沒意思。”

“那三盞燈我已經讓助理拿去重新修補了，換了更亮的燈泡，這總行了吧？”

更亮的燈泡。

我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忽然覺得有些滑稽。

那是需要真心之人的精血才能點燃的鳳燈，他卻以為隨便塞個電燈泡就能糊弄過去。

“隨你。”

我抽出一個行李箱，將屬於我的幾件舊物放進去。

岑聿白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

他手裏拿著一條高定長裙，滿臉春風。

“未晞，你看這條裙子棠棠穿是不是很好看？”

他注意到我地上的行李箱，眉頭微微一挑。

“你這是幹什麼？大年初一離家出走？”

我把母親留給我的玉鐲放進盒子裏，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我要收拾東西，回我該回的地方。”

岑聿白走過來，輕輕踢了一腳行李箱。

“別鬧了未晞，你都多大了還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棠棠今天要去見李導，這個機會對她很重要，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掃興。”

沈棠也跟著走了進來，身上正比劃著那條長裙。

“未晞，你要是實在不想去就不去了吧，別因為我惹大家不高興。”

她低下頭，語氣怯生生的。

岑聿白立刻出聲安撫。

“棠棠，這怎麼能怪你，是未晞自己想不開。”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多了一絲縱容的無奈。

“行了未晞，箱子收起來。等晚宴結束，哥哥給你買你最愛的城南小蛋糕。”

我關上行李箱的鎖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不用了。”

我看向他們三個，眼神清明得沒有任何雜質。

“我已經吃不出味道了。”

周徹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

“既然你非要這麼強，那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吧。”

“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