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辭臨回頭,便見宋遙枝出現在他身後。
宋遙枝小跑才追上他,額頭都出了一層薄汗,此刻氣喘籲籲的。
“陸世子,聽說下午你要去城東參加畫集,可以帶上我麼?我對畫作頗有興趣,隻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她心想,既然她都占了那幅畫,不能白占。
陸世子帶上她,也能給自己長臉,何樂而不為呢。
陸辭臨短暫愣了一瞬,為何這個時候,宋二姑娘便不怕旁人亂說了?
“可以,不過......人言可畏,二姑娘你......”
宋遙枝笑道:“人人都盯著畫,誰盯著你我?再者說,我也就是去賞畫而已,可以再叫上旁的人一起,便不會有人說什麼了。”
陸辭臨想了想,還是道:“與宋二姑娘交好的那位姑娘是姓曲?我記得。”
“不如叫上她一起吧。”
宋遙枝麵色僵硬一瞬,硬著頭皮道:“好。”
她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為何如今陸世子與她要分得那麼清楚?
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要把握住這次機會,讓他看到自己還有更多才學。
......
宋沁回了院子之後,用熱水淨了手,雖說現在是夏季,可陰雨綿綿的,總是有些冷的。
放了熱水沐浴之後,她便縮回被窩裏,一邊吃點心,一邊道:“小蟬,將那幾幅畫取來。”
早上在百川堂睡夠了,接下來,要開始忙正事了。
“是,小姐。”
宋沁看了那些畫,和前一幅的問題差不多,都是老毛病了,沒有靈氣。
從這些線條能看得出來,陸世子的基本功是很好的,不愧是出生書香世家的,隻是一個雅趣而已,都做得如此極致。
有時候,偏偏是因為太過極致,才會失了靈氣。
宋沁讓小蟬準備好水粉,便開始改畫,一忙起來便忘了時間。
外頭的雨不知是何時停的。
屋內也燃起了盞盞油燈。
等她改完時,往窗欞外望去,天色已經擦黑。
看著一幅幅畫作,她心裏還是有滿足感的。
下輩子她直接開畫展吧,也不愁畫畫無法給自己保證生活了,她心裏美滋滋地想。
“終於改完了!”她伸了個懶腰,放下畫準備收拾收拾用晚膳了。
可就在這時,小蟬跌跌撞撞進門。
“不好了!小姐!”
宋沁看了她一眼,“怎麼了?慢慢說。”
小蟬氣喘籲籲,生氣道:“今日下午,外頭都在傳您之前改的那幅畫是二小姐所作,已經有人拓印下來開始售賣了!說是經過二小姐同意的!”
“現在滿京都在傳,二小姐是前朝畫聖轉世了,那幅畫還得了不少權貴青眼,還有人說要帶給聖上看。”
“奴婢沒想到二小姐竟不要臉到這個地步,直接偷走您的成果,招搖過市了!”
宋沁皺了皺眉,“她還真是膽大。”
她這麼感歎一句,便沒說什麼了,隻將手中已經完成的畫作遞給了小蟬。
小嬋看著那些畫,眼中閃過驚豔之色,“小姐,奴婢這就拿去百川堂,放在世子桌上,您加個署名吧!奴婢實在是看不下去二小姐這卑劣行徑了!”
這下好了,外頭的人都在誇二小姐才情斐然,提到她家小姐,便隻會說母豬成精。
憑什麼啊?
二小姐一個小偷都能被人讚賞,她咽不下這口氣。
估計這事過了,之後向二小姐提親的人都要踏破門檻了,她家小姐也到了議親的年紀,對比之下,便更沒人能看得上她家小姐了!
若是成不了親,日後小姐怎麼開後宮?
老爺說了的,要成婚以後,才能悄悄亂來!
“別去。”宋沁忽然叫住了她。
“這次不用送了,好好收著,紙包不住火,我倒要看看沒了這畫作,宋遙枝如何收場。”
小蟬止了步,將畫給抱了回來,似懂非懂道:“是,小姐。”
她覺著,小姐如今變得聰明許多,小姐這麼做,肯定有小姐的道理。
宋沁看她那失望的模樣,寵溺地笑了笑。
“傻丫頭,快讓人準備晚膳,今日咱們吃鍋子暖暖身子。”
“吃飽了,明日才有力氣,去長公主府抄經啊。”
“嗯!”小蟬都快流口水了,立刻答應,便抱著畫出去了。
這畫要好好保存好,作為證據的。
可不能讓二小姐那個黑心肝的得逞。
雖然現在很餓,迫不及待想要吃東西了,可小蟬還是惦記著這件事。
她也是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二小姐可能從很小的時候,便開始搶小姐的東西了。
隻是她傻,那時小姐也傻,什麼都不知道,每日還樂嗬嗬的。
現在想來,小姐真的是個很可憐的人,絕不能再讓外人說小姐是廢物了!
真正的廢物,依她看,另有其人。
“啊——”
她一邊想一邊走著,沒成想迎麵與一婢女撞在了一起!
小蟬被撞得摔倒在地,那幾幅畫也落在了地上。
“誰這麼不長眼睛?”小蟬跟著大小姐蠻橫慣了,說話也是一股土匪氣息,衝得很。
抬眼一看,竟是二小姐身邊的丫鬟白芍。
白芍同樣被撞倒在地,她立刻爬起來,“小蟬姐姐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怪我沒看路。”
小蟬冷哼了一聲,顧不上其他,連忙去撿畫。
“眼睛長來沒用便挖掉算了!我今日還有要事,不跟你計較!”
小蟬本就因為二小姐冒名頂替的事情一肚子火,現下碰見二小姐的貼身丫鬟,自然沒個好臉色。
宋遙枝在不遠處,見到這一幕,急忙上前,她聽著小蟬對她的丫鬟說話語氣這麼差,可她沒有發落小蟬。
打狗還要看主人,此刻,不是發作的好時機。
看著一個婢女都能在她麵前作威作福,她咬了咬牙。
她垂眸朝著小蟬看去,隻是撞落了幾張紙而已,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金貴物件兒,她又何必這般逼人,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的奴才。
可就是隨意掃了這一眼,讓她看見了小蟬手中那幾張紙上的內容。
頓時,她渾身發涼,差些站不穩。
那是......畫?
宋沁屋子裏怎會有畫?
那畫作的風格,為何會如此眼熟?